第372章 记忆胎盘的剥离(2/2)
我试图切断连接,收回感知。可扳指突然一烫,不是警告,而是震动。接着,一段声音直接钻进耳朵:
“别相信任何幻象。”
轻,短促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但我听清了每一个字。
母亲的声音。
所有胎盘在同一刻停止动作。环绕的气流戛然而止。那个融合体僵在原地,面部表情凝固。
我抓住这一瞬的空隙,立刻后撤意识,切断与唐墨记忆场的链接。可已经晚了。
它们转向我的左手。
不是攻击,是吸附。最先接触的是手腕外侧,一团胎盘贴上去,瞬间渗入皮肤。没有伤口,没有血,但能感觉到皮肉在消失,像是被什么活物从内部溶解。我抬起右手想挡,却发现左手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,五指张开,掌心向上,摆出献祭的姿态。
我用右手抓住左臂,用力往下压。肌肉绷紧,骨头发出咯吱声。可左手还是在动,一点一点挣脱束缚,重新举高。
扳指又震了一下。
这次不再是低语,而是一句清晰的话:
“那是你的一部分。”
我停住了。
是的。这些胎盘不是假的。它们是我被切除的真实记忆。每一次清洗,都割掉一块“我”。而现在,它们回来了,要拿回属于它们的位置。
我松开了右手。
左手彻底脱离控制。胎盘群蜂拥而上,一层层包裹住手臂。皮肤先是变灰,然后透明化,最后完全消失。我能看见骨骼在灵体中若隐若现,接着也被缓慢吞噬。没有痛感,只有一种被抽离的虚浮感,像是身体的一部分正在脱离现实维度。
我站着没动。
任由它们吞。
耳边响起新的低语。不是亡灵,也不是母亲。是那些被抹去的记忆本身在说话。碎片化的句子,断续的画面:
——婴儿的手抓住黑玉扳指。
——父亲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文件夹。
——母亲躺在床上,手指指向窗外,嘴唇在动。
——一个编号牌被塞进襁褓。tY-7-cY。
最后一个画面定格在那只婴儿的手上。
然后,一切中断。
我猛地睁眼。
金属雨还在下。我站在原地,左手自手腕以下已完全消失,只剩半截小臂漂浮着灰白色的残丝。战术背心上的血迹干涸成暗褐色,右耳内侧仍有温热的液体渗出。
我没有低头看。
也没有动。
远处,三百具铁棺材静静敞开,灵体群不知何时已消散。双生子宫恢复平静,脉管搏动减缓。平台上的苏湄依旧背对着我,没有回头。
扳指不再震动。
它安静地贴在胸口,螺旋纹泛着深红的光,和之前一样,又不一样。
我抬起剩下的右手,轻轻碰了碰照片边缘。
纸面已经被汗水浸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