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3章 铭牌雨中的记忆回响(1/2)
屏幕上的“等”字还在,没有消失。
我没有动,脚底踩着那块铭牌。它开始发烫,边缘像烧红的铁片一样泛出暗红光。扳指在手指上震动,节奏变了,不再是之前的规律跳动,而是急促地一连串短震,像是在报警。
我抬起脚,但已经晚了。
三百多块铭牌同时亮起,地面像铺了一层燃烧的灰烬。每一块都在颤动,发出低频的嗡鸣。那声音不是从耳朵传来的,是直接钻进颅骨,贴着神经往上爬。
我闭上眼。
第一段记忆冲进来的时候,我看见灯光。
昏黄的,不稳定,像是老旧灯管闪烁。站台边缘有水渍,空气里有潮湿的铁锈味。一个婴儿躺在地上,眼睛刚睁开,视线模糊,但能看清远处月台尽头站着一个人。
黑色战术背心,左耳三个银环,六管格林机枪斜挂在肩上。
是我。
他还没来得及哭,喉咙就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一只苍白的手从背后伸过来,捂住他的嘴。他挣扎,脚踢了几下,心跳越来越快。最后一刻,他听见一个声音,不是从耳边来的,是从站台四面八方渗出来的。
“归者来了。”
记忆断了。
第二段接上来。
另一个婴儿,同样的站台,同样的灯光,同样的位置。他也看见我站在月台尽头。这次我没有动,只是站着,背对着列车轨道。他想喊,但身体发不出声音。他的视野开始变暗,意识下沉,临死前只记住一件事——
我不是在看未来。
我是在那里。
第三段、第四段、第五段……
一百个,两百个,三百个。
每一个婴儿的记忆都从那个地铁站台开始,也从那里结束。他们出生后的第一眼看到的是那个站台,最后一眼看到的还是我。他们不知道自己是谁,不知道为什么会死,但他们都知道一件事——
归者来了。
我的膝盖弯了一下,撑住墙壁才没倒下。
这些不是幻觉,也不是预知。它们是真实的死亡瞬间,是三百个新生儿被扼杀时留下的最后画面。他们的生命只有几分钟,甚至几秒,但他们全都去过同一个地方。
而我在那里等着。
扳指突然停止震动。
整个房间安静了。
铭牌不再发光,也不再发热。它们散落在地上,像普通的金属片,表面刻着“陈望川”,背面写着“N-108”。没有风,没有回音,刚才那场记忆洪流仿佛从未发生。
但我记得。
我睁开眼,视网膜上浮现出一张图。
一条地铁线路,扭曲如血管,贯穿城市地下。站点没有名字,只有编号和符号。有些线路交叉重叠,形成复杂的网状结构。终点站是一个黑玉扳指的图案,嵌在最深处。
这张图我不认识,但我见过。
梦里出现过很多次。
站台,长廊,滴水的声音,还有那些等在月台边的人影。他们不说话,只是看着我,直到我走近,他们才一个个消失。
现在我知道了。
那不是梦。
那是真的。
我抬手摸了摸额头。血纹还在,已经闭合,像一道旧伤疤。它刚才打开了,在记忆涌入时完全展开,让我能承受这三百段死亡信息而不崩溃。现在它完成了任务,重新沉下去。
我低头看脚边的铭牌。
刚才踩碎的那一块裂成了两半,断口参差。我蹲下来,用手指拨开碎片。里面的金属颜色更深,像是掺了别的东西。我把它翻过来,背面的“N-108”下,勉强能辨认:
“容器序列:首代适配体”。
我没动。
也没有说话。
我把碎片放回去,慢慢站起来。战术背心左臂的伤口还在流血,血顺着肋骨滑到腰侧,滴在地上,正好落在一块铭牌上。
血没有立刻干。
它在金属表面缓缓扩散,像被吸收了一样。
我盯着那一小片湿痕,突然意识到一件事。
这些铭牌不是信物,也不是标记。
它们是钥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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