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19章 当街治疫·生祠立起百姓颂(1/1)
日头刚过中天,药市街口的青石板还泛着白光。萧锦宁立于高台之下,手中铜勺未放,前夜所炼的“冰魄解毒丸”已尽数化入陶碗,药汁微温,浮着一层淡青色油花。她俯身将碗沿抵在一名少年唇边,少年牙关紧咬,额上汗如雨下,四肢抽搐不止。她左手托其后颈,右手稳压下颌,声音不高:“咽下去,还能活。”
人群围而不前,有人低语:“这病来得邪乎,昨儿还好端端的,今早就倒了一片。”另有一人接话:“定是动了梅根遭的报应,你们没见那道士临走前说的话?”话音未落,台角一名老妇突然扑倒在地,口吐白沫,喉中发出咯咯声响。
萧锦宁抬眼扫去,未言语,只向身旁侍卫递了个眼神。那名方才散布“此病无解”的男子正欲后退,忽觉肩头一沉,已被按住双臂。她闭目凝神,心念轻启——“心镜通”。
对方心中所想清晰浮现:“……五爷吩咐,只要乱起来,便有人趁机开仓抢粮……死几个不要紧,乱了才好办事……”
她睁眼,只道:“押去衙门,交由府尹发落。”随即转身,从药箱底层取出一只青瓷小罐,揭开泥封,倒出三粒雪白药丸,以温水化开,亲自喂入老妇口中。片刻,老妇喉间响动渐平,呼吸转匀。
围观者神色微动,有胆大者上前一步:“女官大人,我娘也烧得厉害,可还能救?”
“能。”她答得干脆,将手中空碗递还随从,“再煎一炉,加量三成。”
药炉重燃,火舌舔着锅底,药香渐起。孩童咳血者被抱至台前,老人厥冷者以薄毯覆体安置于阴凉处。她逐一查验脉象,或施针,或喂药,指尖沾血也不曾停手。日影西斜,第二批药材告急,随行药囊空去大半。
一名染疫老妇挣扎起身,伸手攥住她袖角,声音嘶哑:“姑娘快走……我们这些人,不值得你搭命……”
萧锦宁蹲下身,与老妇平视,语气平静:“医者眼前只有病人,不分贵贱。”说罢,右手悄然探入袖中,心念一动,识海微漾——玲珑墟开启。
灵泉边上,冰魄梅莲初绽三朵,花瓣如凝霜,寒气缭绕。她摘下两朵,以玉匣封存,瞬间移出空间。药粉混入新煎药汁,色泽由青转银,香气清冽如雪后松林。
药分百份,逐一致送。孩童服下后热退安睡,老者饮后四肢回暖,能自行坐起。人群中的恐惧渐消,取而代之的是低声议论:“这药真管用……”“我侄子刚醒过来,说是梦见穿白衣的娘子递了杯水……”
夜风拂面,街角忽有动静。几名百姓抬来一张旧案,上置红木牌位,墨书“萧女官长生位”五字,两侧点着粗香,香灰堆满陶碗。有人跪地叩首,口中喃喃:“萧娘子仁心济世,护我阖城性命……”
萧锦宁闻讯赶至,见香火缭绕,百姓肃立,衙役持棍欲上前拆龛。她抬手止住,缓步上前,整衣、理袖、屈膝,对着牌位连行三叩首,额头触地。
众人愕然。她起身,朗声道:“此香我受不起,然诸位性命,是我誓守之责。”顿了顿,又道:“若真要谢,不如将这些香烛钱凑作义医基金,每月轮值巡诊贫坊,如何?”
百姓沉默片刻,继而纷纷应和。有人主动收起牌位,有人提议改立“惠民药局”匾额。然当夜更深,城南巷口仍悄然立起一座草龛,无匾无名,唯有烛火不灭,颂声低回。
她未再停留,转身登轿。双手沾满药渍与血痕,肩背酸痛如坠石,却仍将药箱抱于膝上。轿帘垂落前,她最后望了一眼街市——灯火零星,人影散去,药炉余温尚在。
轿夫抬步前行,街口青石映着残阳最后一缕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