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10章 咒言再起,阿雪怒撕衣(1/1)
轿帘低垂,夜风穿隙而入,吹得萧锦宁袖中药囊微动。她靠在角落,指尖仍按着药囊边缘,感知玲珑墟中灵泉澄澈如初,碧血松蝎伏于洞府,尾钩轻颤,似有余警未消。方才国库火势虽灭,人心却未定。她闭目调息,识海清明,阿雪的气息在空间深处蜷伏,温顺如常。
轿行至东华门,石板路渐宽,两侧宫灯次第亮起,映出守值侍卫的身影。忽有喧声自道旁传来,夹杂粗粝咒骂。
“妖后祸国!引天火焚仓,是她动摇国本——”
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专为传入轿中而发。萧锦宁眸未睁,呼吸未乱,只指节微微收紧。那声音又起:“狐媚惑主,女官干政,此等妖人留不得!”几人围立道侧,皆着旧制侍卫服,腰佩断刀,胸前无铭,显非现役。其中一人更从怀中抽出黄纸符箓,就着宫灯点燃,扬灰于风,口中念念有词,似作驱邪之状。
围观者渐聚,有人低头避让,亦有百姓驻足窃语:“真是妖术?方才那雨来得古怪……”“听说她扑火时一滴汗未出,怕不是凡人。”议论声细碎,却如针扎耳膜。
萧锦宁不动。她知这些人不过是弃子,背后必有授意之人。三皇子余党败而不散,既不敢明面动手,便转以污名动摇其立足之基。她惯于隐忍,向来以静制动,不因辱而失态。可袖中忽有一阵剧烈震感,玲珑墟内气息骤然翻涌。
银光破袖而出,如雪刃划破夜幕。一道白影落地,四足轻点,竟是一只通体银白的狐狸,毛色泛蓝,左耳赫然一道月牙形疤痕。它双瞳竖立,寒光凛冽,尾尖微扬,直扑那焚符之人。
“刺啦——”利爪过处,那人外袍应声裂开,自肩至腰撕成两片,符灰洒地。未等惊呼出口,阿雪已旋身跃起,爪风连扫,其余几人衣衫尽碎,布条纷飞如蝶。它立于残布之上,仰头长啸,声清越如铃,却又透骨森寒,震慑全场。众人僵立原地,无人敢动。
萧锦宁终于掀帘。她俯身,将阿雪轻轻抱入怀中。狐身尚在微颤,心跳急促,鼻息灼热,显然怒意未平。她一手抚其背脊,触手柔软,却感筋肉紧绷,知它方才几乎冲破空间禁制,只为护主而出。
“我知道你想护我。”她低声说,嗓音轻缓,如同哄慰幼童,“你一向最懂我受的委屈。”
阿雪抬头,竖瞳映着宫灯,竟似含泪。它蹭了蹭她掌心,终将脑袋埋进她臂弯,不再挣扎。
道旁诸人早已退走,衣不蔽体,狼狈奔逃。临去时仍嘶吼不断:“妖狐现世,必遭天谴!此女通妖,岂能居庙堂!”声远而怨毒,久久不散。
萧锦宁未追,亦未令侍卫拿人。她知此刻捉拿反落口实,不如暂放,待其自曝其丑。她只将阿雪抱稳,重新坐回轿中,帘子落下,隔绝外光。
夜风依旧,吹过宫墙,拂动檐角铜铃。她抬手轻拢狐毛,目光却穿过帘隙,望向前方宫门。灯火通明,金钉朱户,一如往昔庄严。可她知道,那光之下,暗流从未停歇。
他们要将她钉上“祸水”之位,冠以妖名,废其言、黜其行、绝其路。可她不再是那个任人揉捏的假千金,也不再是只能藏身药庐的孤女。
指尖缓缓收拢,压住袖中一角布料——那是方才被撕下的残片,边缘绣着蟠龙缠枝纹,与五皇子亲卫服饰同源。她未声张,悄然收起。
他们既不肯罢休,那便莫怪她不再留情。
轿身微晃,继续前行。宫门愈近,灯火愈盛。她闭眼片刻,再睁时,眸底已无波澜,唯余冷光如刃。
前方,便是朝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