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0章 三皇余党绝,天下权终掌于手(1/1)
晨光刺破云层,洒在城楼青砖上,映出一道孤影。萧锦宁立于垛口,指节紧握金印,掌心余温未散。昨夜大殿封赏的喧嚣已远,百官叩首时的沉默犹在耳畔。她未动,目光越过护城河,望向远处雾气弥漫的旷野——那里有三十七道杀机潜伏,藏在符纹地脉之下,只待一声令下便扑城而上。
她闭目,心神沉入识海。玲珑墟中灵泉微漾,九转还魂草叶片轻颤,似感应到大战将至。她启“心镜通”,意念如丝探入虚空。百里之内,心跳声如雨落瓦檐,纷杂却可辨。她逐一听去,筛出紊乱那一记——西南角,呼吸短促,喉间有血腥翻涌之象,正是蚀骨烟弹余毒发作之兆。敌首已中招,阵脚将乱。
她睁眼,抬手自玲珑墟取出十三枚蚀骨烟弹。青玉莲子状,触风即燃,内藏灰雾剧毒,沾肤则腐,入肺则黑血暴涌。她指尖轻拨,一枚枚抛下城楼。弧线划空,无声无息,精准落入七处方位——正是敌阵符纹节点所在。烟弹落地即爆,灰雾升腾,草木顷刻枯黄,地面裂开细纹,符光黯淡。雾中传来闷响,非呼喊,非惨叫,而是喉管被毒液腐蚀后发出的“咯咯”声。三十七人尚未攀墙,已尽数倒地,喉间泛黑血,四肢抽搐,挣扎片刻便僵直不动。
城下归寂。
她未松一口气,肩头轻拍。阿雪自她身后跃出,银毛泛蓝光,左耳月牙疤微微发烫。它低伏身躯,鼻尖贴地,嗅过风中残毒气息,随即仰头一啸。虚空裂开一道幽痕,九条毒龙盘旋而出。形如赤练蛇,体生骨刺,口吐腐息,双目猩红。它们绕城低飞一圈,锁定残存死士气息,俯冲而下。龙身缠住尸身,毒液自骨刺渗出,寒铁软甲如蜡融解,皮肉溃烂见骨。最后一名试图爬行逃遁者,被三条龙同时绞住腰腹,撕成两段,脏腑洒落泥中。
她再抬手,指尖轻点地面。草叶骤然疯长,乃噬魂蛛后催生之力。蛛大如车轮,自土中钻出,八足撑地,腹下吐丝。丝韧胜钢,自动追踪咽喉要害,缠绕收紧。幸存者尚有一息,已被蛛丝勒入皮肉,窒息而亡。尸身悬于半空,随风轻晃,如网中傀儡。蛛后收丝,退回地底,草叶复原,仅余焦痕点点。
敌尽。
她立于城楼,衣袂未染尘,月白襦裙依旧洁净。发间毒针簪斜插,未落一根。她伸手入袖,取出骨笛——由枯井遗骨所制,吹之可唤时空草飞船。三声短鸣,音波穿云。天边绿痕裂开,一艘碧绿梭叶形飞船破空而来,稳停于城楼之上。船身无桨无帆,通体似活物生长而成,表面浮现金色脉络,随呼吸明灭。
脚步声自后方传来。
齐珩缓步上前,玄色绣金蟒袍未沾血污,鎏金骨扇收于腰侧。他不再掩唇咳嗽,耳尖不复泛红,眼中阴霾尽散。他走到她身侧,伸出手,掌心朝上,静候。
她低头看去,又抬眼望他片刻,随即伸手放入其掌中。两人共踏船头,足下木板微陷,飞船轻轻一震,离地三尺。
她闭目,最后一次启用“心镜通”。意念扩散,覆盖全城、全国、天下。亿万心跳声汇成潮水,起伏有序。她逐一倾听,终得一句——“恭贺国夫人”。声音不分男女老幼,不辨南北东西,皆出自真心,无一丝杂念。她嘴角微扬,未睁眼,右手探入玲珑墟,取出凤印与六宫印。
两印相并,置于掌心。她运指力,缓缓挤压。金石相熔,发出低鸣,最终化作一双环形指戒,外圈雕凤,内圈刻宫纹。她将戒指戴于右手食指,光芒迸射,直冲云霄。虚空中浮现万里山河图景,江河奔流,城池罗列,疆域分明。山川走势尽在指掌之间,仿佛天地权柄已归于一体。
飞船缓缓上升,离地十丈、三十丈、百丈。下方城池变小,街道如线,人群如蚁。阿雪蜷伏于船尾角落,银毛微闪,气息平稳,双眼半阖,守护待命。
她站在船头,左手仍被齐珩握着,右手抬起,指尖映照山河光影。阳光落在她脸上,未眨眼,亦未言语。风穿过指缝,吹动发丝,几缕拂过戒指边缘,映出金光,恍若加冕。
城楼上最后一缕烟尘落地。
飞船升至云端,下方万籁俱寂,无人敢抬头直视。天空澄净,无云无鸟,唯有碧绿梭叶破空前行,驶向未知远方。
她终于开口,声音极轻,仅身旁一人可闻:“走吧。”
齐珩点头,掌心收紧。
飞船加速,划破长空,留下一道绿色轨迹,渐渐消失于天际。
阿雪睁开眼,望了一眼脚下江山,又缓缓合上。
指戒光芒未散,山河图景仍在虚空中流转,映照整片大地。
风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