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2章 齐珩亲征·金疮药助军威(2/2)
她站在书案前,手中仍握着那张未干的药单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阳光从窗棂斜照进来,映在她发间银簪上,冷光一闪。
他未再多言,抬步出门。
她送至门框处,未越阶。他跨上黑马,黑袍翻卷,甲叶作响。队伍列于府外长街,旌旗猎猎,刀枪如林。鼓声起,号角鸣,大军缓缓前行。
她立于门内,目送他远去。直至马蹄声彻底消失在街角,她才缓缓闭眼,深吸一口气。
转身回房,烛火已点。她坐于案前,重读药单,逐字核对药材配比。笔尖蘸墨,添上“续命藤三钱”“血参末五分”,又划去,改作“灵芝粉代之”。写罢,吹干墨迹,叠成方块,压于砚台之下。
夜深,府中熄灯。她独坐书房,窗外万籁俱寂。忽闻远处城楼传来笛声,低沉悠远,三短一长,节奏缓慢而清晰。
她指尖一顿,随即恢复如常。
那是他们早年定下的暗号——遇险则吹,三短一长,非捷报,非示威,是求援。
她未起身,未唤人,只静静听着,直至笛声止息。
片刻后,她拉开抽屉,取出另一张空白药单,提笔写道:“第二批金疮药,加倍剂量,另备止血散二十斤,速溶膏十五坛。”
写完,吹干墨迹,放入信封,封口盖印。她将信封置于案角,靠近烛台,以便明日一早随行快马带走。
窗外风起,吹动窗纸微响。她不动,只盯着那支蜡烛,看火焰微微摇曳,映在墙上,像一道无声的影。
她低声说:“是你。”
然后站起身,解开发髻,取下银簪插入枕下。换下染药的月白襦裙,披上鸦青寝衣,吹灭烛火。
黑暗中,她躺于床榻,睁眼望着屋顶横梁。良久,翻身侧卧,右手搭在腰间空药囊上,仿佛仍能感受到那些药瓶的轮廓。
城楼上的骨笛不会再响。他知道她听见了,也知她必会回应。无需多言,不必惊动朝堂,更不需张扬于众。
她守在京中,他战于北境。一个在明,一个在暗;一个执剑,一个供药。
她闭眼,呼吸渐缓。
案角信封静静躺着,封口完整,印鉴清晰。烛台旁那张旧药单被风吹起一角,露出背面一行小字:“若前线损员过半,即启密仓,调用噬魂蛛丝为引,炼制新剂。”
但这行字,尚未被人看见。
她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