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8章 太过分了(2/2)
回到座位上,她深吸了几口气,似乎在努力平复情绪,然后再次拿起笔,低下头,奋笔疾书起来。
那副“知错就改”、“拼命努力”的样子,让旁观者无不心生同情。
而江景,在发完火之后,并没有感到丝毫畅快。
他看着苏彤珊伤心的背影,看着她身上那抹刺眼的红,想着她刚才楚楚可怜,却又带着韧劲的模样,心里又难受了起来。
恨吗?恨。
恨不得撕碎她那张虚伪的脸。
酸吗?酸。
酸她为何能在别人面前,活得如此“鲜活”。
黑眼圈在提醒他昨夜梦魇的荒唐,而白天的苏彤珊,就像一颗毒药,明知有毒,却总忍不住被甜美的表象吸引。
他知道,自己又输了。
明天?明天她真的能拿出完整的计划书吗?
江景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,这场由他主动挑起、却似乎渐渐脱离掌控的“战争”,让他感到无比的疲惫和……一丝隐隐的不安。
窗外,天色渐晚。办公室里,其他同事陆续下班离开,只剩下“埋头苦写”的苏彤珊,和办公室里烦躁得一根接一根抽烟的江景。
苏彤珊用余光瞥了一眼江景办公室里透出的灯光和烟雾,心里冷笑一声。
“江景啊江景,这就受不了了?”
“姑奶奶还没发力呢!”
“你越生气,越失态,越显得你无理取闹、心胸狭窄!”
而我,永远是那个“努力工作却无辜受辱”、“柔弱坚韧不拔”的可怜小干事。
看看大家同情的眼神吧。
你这主任的威信,还能剩下几分?
至于计划书?
苏彤珊看了看稿纸上那些看似认真、实则东拉西扯、毫无重点的废话,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。
明天?
“明天再说吧。反正,急的人又不是我。”
她从容地收拾好东西,对着江景办公室的方向,故意用不大不小、刚好他能听到的声音,软软地说了一句:
“江主任,那我先下班了。”
然后,也不等他回答,便拎起自己的小布包,迈着轻盈的步子,消失在了门外。
留下江景一个人,对着满室烟味和逐渐加深的夜色,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。
这一局,看似江景步步紧逼,实则苏彤珊以柔克刚,稳占上风。
而江景内心的煎熬与分裂,才刚刚开始。
腊月二十三,小年。
京市的年味渐渐浓了起来,胡同里家家户户开始扫尘、祭灶,空气中飘着糖瓜和炖肉的香气,孩子们追逐嬉闹的欢笑声也比平日响亮几分。
程家大院门口,程轻舟正从一辆板车上往下卸年货。
鸡鸭鱼肉、米面粮油、干果点心、还有给孩子们买的新衣服和鞭炮,堆了满满一板车。
他穿着件半旧的军大衣,袖子挽到手肘,露出结实的小臂,正轻松地将一袋白面扛上肩头,动作利落,身姿挺拔。
苏彤珊系着围裙,站在门口指挥,时不时递个毛巾给他擦汗,眉眼弯弯,笑容温婉。
两个穿着崭新红棉袄、像年画娃娃似的孩子,围着板车和爹爹跑来跑去,一会儿摸摸冻得硬邦邦的鱼,一会儿想抓散落的鞭炮,被苏彤珊轻声细语地哄开。
阳光正好,照在这一家四口身上,画面美好得像是从年历上剪下来的。
然而,这幅温馨的场景,落在不远处刚刚搬进斜对面那个一进小院里的三双眼睛里,却成了烧灼她们心肝脾肺肾的毒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