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5章 牢笼（2/2）

乐瑶无言以对。

她想起最初Beyond决定去日本发展时，家驹说过的话：“以为可以唔使好似香港咁，做宣传做到好似做马骝戏，可以做返多啲音乐。”

结果呢？

日本的宣传，做马骝戏比香港更拿手。

那些综艺节目，那些游戏环节，那些莫名其妙的整蛊，那些必须配合的夸张反应——家驹站在镜头前，脸上挂着笑容，眼里却没有光。阿Paul有时候会在录制间隙偷偷翻个白眼，被乐瑶看到，两个人对视一眼，什么也没说。

他们不是不感恩。日本的市场，日本的歌迷，日本的音乐制作水准——这些都值得尊重。但他们想要的，是音乐上的突破，而不是从一个马骝戏舞台跳到另一个更大的马骝戏舞台。

11月下旬的某个深夜，乐瑶在公寓里整理文件，电话响了。

是家驹。

“训咗未？”他的声音有些哑。

“未。”乐瑶放下手里的文件，“做咩？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然后家驹开口，说了一段很长的话。

“我成日谂，我哋过到嚟，究竟为咗乜。想做音乐，但系大部分时间都唔系做音乐。想返香港，但系公司唔俾返。想自由啲，但系签咗约就系签咗约。有时觉得自己好似一只雀，俾人关咗入笼，仲要喺人哋面前唱歌跳舞。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更低了些：“但系呢只笼系我自己拣嘅。”

乐瑶拿着电话，听着他说，心里一阵一阵地揪着。

她想起家驹说过，他们能走到今天，是因为不甘心。不甘心只做一种音乐，不甘心只待在一个地方，不甘心就这样过一辈子。

但现在，这种“不甘心”好像换了一种方式，变成另一种形式的困住。

“你后唔后悔？”乐瑶问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

久到她以为他已经挂了电话。

然后，家驹的声音传来：

“唔后悔。只系……有时会谂，如果当初知道会系咁，会唔会仲系咁拣。”

乐瑶没有回答。因为她也不知道答案。

“早啲训啦。”家驹说，“听日仲要录嘢。”

“嗯。”

挂了电话，乐瑶在窗边坐了很久。

窗外是东京的夜景，霓虹灯闪烁，车流穿梭。这座城市那么大，那么繁华，却有那么多人被困在各自的笼子里。

她想起阿Paul说的那句话：“我唔想坐监。”

可是，这座监牢的门，是他们自己走进来的。

唯一能做的，就是在笼子里，继续唱歌，继续写歌，继续等那个可能永远不会来的“自由”。

或者，等一个机会，把笼门撞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