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2章 再次与Leslie的合约纠纷（2/2）

靠的是有人愿意出钱给他们录音，有人愿意给他们发片，有人愿意砸钱拍MV、做宣传。

没有这些，他们什么都不是。

乐瑶想起家驹说过另一段话：“嗰阵时我哋好穷，录一只歌都系借人哋嘅器材。有唱片公司签我哋，已经好好彩。”

好彩。

她把那几份合同又看了一遍，在密密麻麻的条款里，看到了当年那几个穷小子的身影。他们签下自己的名字时，心里想的是什么？是终于有机会出唱片了，是终于可以靠音乐吃饭了，是终于有人愿意相信他们了。

他们不可能想那么远。不可能想到版权是什么，不可能想到十几年后这些条款意味着什么。

因为当年的他们，根本没有议价权。

这就是音乐资本的逻辑：一穷二白的歌手，不能参与资产分配。什么是资产？作曲、作词的知识产权就是资产。而资产，是资本的命根。

乐瑶靠在墙上，闭上眼睛。

她忽然明白了那个饭局上日本经纪人停顿的那几秒在想什么。他在想：怎么解释Leslie现在的角色？怎么在尊重Leslie的同时，让Beyond明白他们可以拿回更多？

她也明白了Leslie第二天打电话骂人的心情。那不是生气，是委屈，是不甘，是被挖墙脚的愤怒。

她甚至明白了家驹为什么要关机。他没法面对。他没法面对那个一手把他们带出来的Leslie，也没法拒绝那个看起来“为他们好”的Ae。

两边都是人，两边都是局，两边都有道理。

而他们，不过是这盘棋上的棋子。

乐瑶睁开眼睛，目光落在茶几上另一份文件上。

那是Beyond与华纳的唱片约。她翻了翻，看到终止日期一栏：

1993年6月30日。

她又找出与Ae的经纪约，同样的日期：

1993年6月30日。

两份合约，两份跟家驹息息相关的合约，都在同一天结束。

乐瑶盯着那个日期，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。

1993年6月30日。

现在是1992年9月底。还有九个月。

她不知道那天会发生什么。没有人知道。

但她忽然很想打开门摇醒给家驹，告诉他，无论那天之后会发生什么，她都会在。

合约纸拿起来，又放下。

凌晨三点了。他应该在睡得很沉了。这几天所有人都病着，好不容易才缓过来。

乐瑶把那些文件一张一张收好，叠起来，放进那个永远不离身的托特包里。

窗外，东京的霓虹灯还在闪烁。远处有车驶过，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隐约传来。

她躺下来，盯着天花板，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——

1985年，家驹第一次开演唱会，台下只有两百来个人，绝大部分还是自己的朋友。

1991年，红馆，万人的欢呼。

1992年，东京的录音室，他揉着眼睛一遍遍练习日语发音。

还有饭局上，Leslie那僵住的笑容。

她知道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。

那些合同里的字，那些条款里的坑，那些资本与理想之间的撕扯，都会在未来的日子里，一点一点显现出它们真正的分量。

但此刻，她只想睡一觉。

明天还要继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