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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11章 忙到飞起+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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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……”乐瑶愣了愣,“你点解喺度?”

家驹没说话,只是伸手拿过她手里的文件,又抓住她的手腕,把她往电梯方向带。

“喂!”乐瑶被拽得一个踉跄,“做咩啊?我仲要——”

“你今日咩都唔使做。”家驹的声音沙哑,带着鼻音,但语气不容置疑。

他把乐瑶塞进电梯,带到Ae安排给员工休息的一间小接待室,把她按在沙发上坐下。然后自己也坐下来,靠在她旁边,闭上眼,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
乐瑶这才注意到他的状态——红得像兔子的眼睛,青黑的眼圈,微微发烫的皮肤。

“你病咗?”她皱眉。

“嗯。”家驹没睁眼,“传俾你。”

“……咩啊?”

“我病咗,世荣传俾阿Paul,阿Paul传俾家强,家强传俾我,”他说得很慢,像是在数数,“我而家传俾你。”

乐瑶愣了一下,随即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。好像……确实有点热?

“痴线。”她骂道,但声音里没有力气。

那晚,他们在接待室里待了一个多小时。家驹靠着沙发睡着了,乐瑶坐在旁边,看他的侧脸,看他皱着的眉头,看他因为鼻塞而微微张开的嘴。她本来应该走的,还有邮件要回,还有电话要打,还有——

但她没动。

第二天早上,乐瑶起不来了。

不到一个礼拜,Beyond四人加乐瑶,全体倒下。

最先还只是感冒症状——流鼻涕、打喷嚏、嗓子疼、低烧。但很快,这些症状开始升级。家强的体温飙到了三十九度,躺在床上说胡话。阿Paul咳嗽咳得整夜睡不着。世荣反复烧了退、退了又烧。家驹倒是不烧了,但整个人虚得像被抽走了骨头,走路都晃。

乐瑶是最晚倒下的,但倒下得最彻底。她本来就累得狠,连续几个月睡眠不足,身体早就到了极限。这次感冒像一根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,直接把她按在了床上。

Ae的行政后勤部慌了。

这支乐队是他们好不容易签下来的,要是出了什么问题,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。于是,行政部派了人,把五个人全部打包——像是团建一样,先送去医院,用了VIP通道,逐个逐个排队面诊,检查,吊针,开了一大堆药,穿梭的是医生护士,漂浮着的是乐瑶和Beyond4人,还有Ae公司的行政人员,赶鸡仔一样,再一车拉回公寓。

但不是各自的公寓。

他们开了个简短的会,得出的结论是:不能让乐瑶一个人住。她病成这样,万一晕倒在房间里,没人发现怎么办?

于是,乐瑶被“塞”进了家驹和家强的公寓。

“公司安排的。”行政人员对家驹解释,“她一个人住太危险了。你们这边人多,万一有什么情况也方便照顾。”

家驹站在玄关,看着被“塞”进来的乐瑶——她裹着厚厚的毛衣外套,脸烧得通红,眼神涣散,手里还抱着那个永远不离身的托特包。活脱脱一只被雨淋透的小动物。

他没说话,只是伸手把她拉了进来。

“拖鞋在门口,”他的声音还沙哑着,“自己拎。”

接下来的几天,五个病号在公寓里混混沌沌地活着。

两间卧室,一个客厅,成了临时的“战地医院”。

世荣和阿Paul住在另一间卧室里,不回自己的的公寓,吃喝拉撒都在一起,门一关,里面时不时传来咳嗽声和阿Paul梦呓般的嘟囔。家强睡在客厅的沙发上,裹着被子,手里还攥着一个热水袋。乐瑶被安排进了家驹那间卧室——准确地说,是家驹主动把自己的床让给了她,自己和家强挤在客厅的榻榻米上。

“你训房间。”他说。

“你病得仲重过我。”乐瑶说。

“我系男人。”他说完就不理她了,抱着枕头和被子去了客厅。

乐瑶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发呆。房间里弥漫着感冒药的味道,混着被褥淡淡的樟脑丸气息。她能听见客厅里家驹和家强偶尔的对话,沙哑的,断断续续的,像两只病猫在互相安慰。

白天的时候,几个人轮流爬起来,烧水,泡药,煮粥。谁有力气谁就干,没力气的继续躺着。阿Paul有一次烧着水就靠在厨房墙上睡着了,幸好家强及时发现,把火关了。

晚上,咳嗽声此起彼伏,像一场没有指挥的合唱。有时候一个人咳,其他人也跟着咳起来,咳着咳着又开始笑——那种带着鼻音、沙哑、虚弱到极点的笑,笑着笑着又咳起来。

乐瑶躺在家驹的床上,听着那些声音,嘴角微微扬起。

窗外是东京繁华的夜景,霓虹灯闪烁,车流不息。而这一间小小的公寓里,五个从异乡来的人,正以一种最狼狈、最虚弱的方式,互相依偎着,度过这个秋天。

第五天,乐瑶实在撑不住了。

不是身体,是精神。

家强的烧退了又起,一直反反复复;阿Paul的咳嗽越来越重,咳得整个人蜷成一团;世荣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,每天只能喝几口粥;家驹虽然没倒下,但脸色白得像纸,走路都扶着墙。

而她呢?她自己也动不了。每次想爬起来去烧水,就被家驹按回去。

“你训低。”他说,语气不容置疑。

“但系你哋……”

“我哋冇事。”

“你睁眼讲大话。”乐瑶指着他的脸,“你块面白过张纸。”

家驹愣了愣,然后笑了。那笑容很淡,但确实是笑。

“你几时咁关心我?”他问。

乐瑶被噎住,瞪了他一眼,转过脸去不理他。

但那天晚上,她失眠了。躺在床上,听着外面的咳嗽声,心里乱得像一团麻。她知道这样下去不行。五个病号互相照顾,谁也照顾不好谁。他们需要一个健康的人,一个有力气的人,一个知道怎么照顾病人的人。

凌晨三点,她爬起来,摸到家驹放在客厅的电话旁,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。

响了三声,那边接起来。

“……喂?”声音沙哑,带着睡意。

“二家姐,”乐瑶开口,声音也是沙哑的,“系我,Haylee。”

那边愣了一下,随即清醒过来:“Haylee?做咩啊?几点了?”

乐瑶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:“我哋……全部病咗。系日本。好辛苦。二家姐……你可唔可以过嚟?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
然后,二姐的声音响起来,不再是困倦的,而是清醒的、坚定的:

“等我。我买最快嘅机票。”

乐瑶挂断电话,靠在墙上,终于松了一口气。

白天下午,二姐出现在公寓门口。

她拖着两个大行李箱,里面装满了从香港带来的东西——退烧药、止咳糖浆、各种中药、煲汤的材料、还有一大包陈皮和罗汉果。

门打开的瞬间,二姐看着屋里几个东倒西歪、脸色蜡黄的人,先是愣了愣,然后——

“哗!你哋搞成咁样?!”

她的声音带着香港人特有的爽利和大声,震得家强从沙发上弹起来,又软软地倒回去。

“二家姐……”他有气无力地叫了一声。

二姐没理他,放下行李,撸起袖子,直接走进厨房。

“你哋坐喺度,乜都唔使做。”她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,“等我搞掂。”

接下来的几个小时,公寓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
二姐先烧了一大锅热水,逼着每个人喝了两大杯。然后开始收拾——把散落的药盒归拢,把发臭的垃圾扔掉,把堆在角落的脏衣服塞进洗衣机。厨房里飘出浓郁的汤味,还有饭菜香。

晚上,五个人围坐在餐桌旁,每人面前一碗热气腾腾的汤。二姐叉着腰站在一旁,像将军巡视战场一样,挨个检查他们有没有喝完。

“饮完再添。”她说,“一煲汤,饮唔晒唔准训。”

阿Paul端着碗,喝了口汤,眼眶忽然有些发酸。

“二家姐,”他哑着嗓子说,“好耐冇饮过汤。”

二姐看了他一眼,眼神软了软,嘴上却不饶人:“病成咁梗系冇汤饮啦。以后识做未?”

“识做识做。”阿Paul点头如捣蒜。

乐瑶坐在角落里,小口小口地喝着汤。汤很烫,很香,顺着喉咙流下去,暖得整个人都想流泪。

她看着二姐忙碌的背影,又看看旁边同样在喝汤的家驹,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、说不清的情绪。

有人照顾的感觉,真好。

那一夜,咳嗽声少了。

那一夜,终于有人睡了一个完整的觉。

二姐睡在客厅的沙发上,旁边是随时可以拿到的热水和药。她说,有什么事就叫我,我醒得。

没人叫她。但每个人都知道,她在那里。

窗外,东京的夜色依旧繁华。公寓里,五个病号加上一个从香港飞来的救兵,挤在这小小的空间里,混沌地活着,但也好好地活着。

明天,又是新的一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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