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9章 《暑假玩到尽》（1/2）

1992年8月，香港 ，热浪如影随形。

Beyond的行程在这个月稍稍放缓了节奏。除了偶尔的宣传活动和演出邀约，他们把更多的时间留给了香港——这座城市既是来处，也是归途。其中一项轻松的日程，是作为嘉宾参与TVB的综艺节目《暑假玩到尽》。

节目录制当天，四人穿着休闲，延续着他们一贯的无厘头搞笑风格。家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夹克，里面依然是简单的内搭，露出锁骨处若隐若现的纹身贴纸残迹；阿Paul的长发已经长到能扎起一个小辫子，在录制现场甩来甩去；家强和世荣则一如既往地充当着吐槽和补刀的角色。

节目组给他们安排的环节是“教观众如何过暑假”——泡女孩、做暑假工、介绍当时的杰出青年社会人士。听起来像是正经的教导，实际上全程跑偏。

“泡女孩呢，最重要系……”家驹对着镜头，一脸认真地拖长音，然后突然转向阿Paul，“阿Paul你来讲。”

阿Paul猝不及防，愣了半秒，随即配合地摆出一个自以为帅气的姿势：“最重要系……你唔好惊丑！”说完自己先笑场了。

家强在旁边补刀：“佢自己都惊丑，点教人啊？”

世荣幽幽地来了一句：“所以佢而家都系单身。”

四个人笑作一团，把旁边的年轻女主持也逗得前仰后合。这种毫无偶像包袱的自黑和互损，正是他们最吸引人的地方——真实，不做作，像邻居家爱玩闹的大哥哥。

《暑假玩到尽》只是偶尔的客串，真正让观众记住的，是之前TVB为他们量身打造的节目《Beyond放暑假》。那档节目播出期间，收视率高居不下，深受年轻一代的喜爱。原因无他——Beyond四人的样貌在当时香港的组合里算得上姣好，又有才华，还带着一种不做作的亲和力。他们不是在扮演偶像，他们就是他们自己。

那些放学后守在电视机前看Beyond搞怪的学生们，不知道有多少人被他们“拐”进了听摇滚的门。

录制结束，天色已暗。

几个人不约而同地拐入一个地方——二楼后座。

那是他们的秘密基地，是音乐最初的孵化场，是无论走多远都会回来的地方。推开门，熟悉的霉味和烟味混杂在一起，墙角堆着乐器，茶几上散落着汽水瓶和烟灰缸。一切都没变。

阿Paul一进门就瘫倒在沙发上，长叹一声：“终于可以唞下气了。”

家强走到角落，从冰箱里掏出几瓶汽水，扔给每个人。世荣顺手打开窗户，让晚风吹进来，带走室内积攒的闷热。

家驹没有坐下，而是走到窗边，点燃一支烟。窗外是九龙城寨边缘的旧楼群，远处有霓虹灯在闪烁，近处是邻居家晾晒的衣物和空调外机的嗡鸣。这景象他在日本时常想起——不是什么壮丽的风景，只是最寻常的香港夜晚。

“谂咩啊？”阿Paul咬着汽水瓶口，含糊地问。

家驹转过身，吐出一口烟，笑了笑：“谂紧……返嚟真系好。”

这是真话。

无论日本的工作有多重要，无论那些精良的设备有多先进，回到这里，回到这间堆满杂物、夏天热得像蒸笼、冬天冷得像冰窖的二楼后座，他才觉得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。

几个人就这样瘫在沙发上，喝着汽水，抽着烟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。话题从刚才录节目的糗事，跳到某个朋友的近况，再跳到音乐——永远离不开音乐。

“你谂好未啊，阿Paul那把吉他solo？”世荣问。

“谂紧，但总觉得差啲嘢。”阿Paul皱着眉，“可能要多听几遍。”

“听多几遍不如弹多几遍。”家驹掐灭烟头，走到角落拿起一直放在客厅挂起来的小木吉他---小妖，随手拨了几个和弦。

阿Paul也坐起来，拿起另一把。两个人就这样即兴地对弹起来，你来我往，像是在用音乐对话。家强和世荣在一旁听着，偶尔插上一两句意见。

这就是二楼后座的日常。没有固定的排练时间，没有刻意的创作计划，音乐就这样自然而然地流淌出来。那些后来成为经典的歌曲，很多都诞生在这样的夜晚——在汽水瓶和烟灰缸之间，在玩笑和争论之间，在疲惫和放松之间。

聊天中，有人提起了最近TVB那部时装家庭剧《兄兄我我》的邀约。对方希望Beyond能为剧集创作一首主题曲。

“主题曲？”家强嚼着薯片，“又要快歌定慢歌？”

“佢哋话要搞笑啲。”阿Paul说，“但搞笑嘅歌最难写。”

家驹想了想，忽然笑了起来：“叫《点解点解》好唔好？”

“点解点解？”世荣愣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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