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2章 启程(2/2)
家驹挨了几下,笑得更大声了,一边试图躲闪一边喘着气说:“哈哈哈哈……关我鬼事啊!哈哈哈……你自己唔睇路撞上去……哈哈哈……笑死我了……头槌定车门赢啊?哈哈哈哈……”
“不准笑!!”乐瑶又捶了他一下,然后去抢他手里的DV,“不准拍了!删掉!快啲删掉!”
家驹灵活地把DV换到另一只手,举到车窗边她够不到的地方,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:“呢啲珍贵素材……点可以删……哈哈哈……实至名归‘出发第一撞’……”
“黄!家!驹!”乐瑶扑过去想抢。
“两位,坐稳啊!开车啦!”前排的家强实在看不下去,出声提醒,司机也透过后视镜无奈地看着这对打闹的年轻人。
家驹这才稍稍收敛,但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。他把DV暂时放下,但没关。乐瑶气呼呼地坐好,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额头,时不时瞪他一眼。但看着他忍笑忍得肩膀直抖的样子,自己回想起刚才那结结实实的一撞和巨响,也忍不住“噗嗤”一下笑出声来,随即又觉得丢脸,赶紧捂住嘴。
的士缓缓启动,驶离黄埔花园。窗外街景后退,DV被家驹拿在手里,镜头安静地对准了车窗外的城市,也偶尔不经意地,扫过身边那个捂着额头、脸颊微红、时而瞪他时而自己偷笑的女孩。
香港国际机场的候机大厅里,人流如织,广播声此起彼伏。Beyond的几位成员和送行的朋友们聚在一角,形成一小片喧闹的天地。
世荣和阿Paul到得最早,正靠在栏杆边聊天。看到乐瑶、家驹、家强一行人拖着行李出现,立刻挥手招呼。
“Hey!呢度!”(Hey!这里!)
“终于到齐啦!”
紧接着,Rose和她另外两个朋友也匆匆赶到,手里还提着几袋显然是临时买的零食和饮料。“Haylee!家驹!呢度!”
一阵短暂的、密集的拥抱和拍背。女孩子之间更是抱了又抱,Rose眼圈红红地叮嘱乐瑶一定要报平安,乐瑶笑着连连答应。朋友们七嘴八舌地说着“一路顺风”、“工作顺利”、“记得带手信返来”,气氛热烈又带着年节后离别的淡淡感伤。
拥抱过后,时间也差不多了。大家拿起各自的随身行李,朝着值机柜台走去。乐瑶走在最后,回头对还站在原地用力挥手的Rose做了一个夸张的飞吻动作,又大幅度地摆了摆手,脸上是灿烂的笑容,用口型清晰地说:“拜拜~!”
Rose也回以飞吻和挥手,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值机队伍的人潮中。
5小时的飞行后,,晚上十点半,飞机平稳降落在日本成田机场。舱门打开,一股与香港截然不同的、凛冽干燥的寒气瞬间涌入廊桥。
“哇……好冻!” 乐瑶第一个缩起脖子,忍不住低呼。她只穿了件不算太厚的卫衣,一下飞机就被9摄氏度的气温来了个下马威。不仅冷,空气里还夹杂着细密的、几乎看不见的零星雨丝,被风一吹,像冰冷的针尖划过裸露的皮肤。风不大,但穿透力极强,仿佛能钻进骨头缝里,真像带着刀子。
其他几人也差不多。家驹立刻拉上了外套的拉链,一直拉到下巴;世荣把连帽衫的帽子戴了起来;阿Paul搓了搓手,哈出一口白气。家强则嘟囔着:“早知着多件羊毛底啦……”
大家不约而同地缩起了身子,加快脚步,只想快点离开这开阔寒冷的地方,进入室内。取了托运的大件行李,一行人推着堆成小山的行李车,快步走向出租车候车点。室外的寒冷让所有人都没什么交谈的欲望,只想尽快钻进温暖的车厢。
夜已深,机场外的灯光在寒雨中显得朦胧。好不容易排到队,将大大小小的行李塞进两辆出租车的后备箱。大家几乎是迫不及待地钻进车里,关上车门,将凛冽的风雨和寒意隔绝在外,才齐齐舒了一口气。车厢里暖空调的嗡嗡声,此刻显得格外悦耳。
出租车驶离机场,滑入夜色和雨幕中的高速公路。
乐瑶和家驹并排坐在出租车后座。行李占据了大部分空间,两人的距离比平时更近些。车子驶上高速公路,窗外是急速后退的、沉没在夜雨与寒意中的异国风景。
乐瑶上车时那股进入温暖空间的庆幸感很快就过去了。她在香港出发时,为了轻便和“好看”,只穿了一条修身的薄款黑色牛仔裤和那件不算厚实的黑白条纹短袖,外面套了件薄卫衣,此刻全部堆放在腿上,但根本抵挡不住从车窗缝隙和心底渗出的、属于异国初春的凛冽寒气。暖气出风口的风力似乎不够足,或者寒意已经侵入了她的四肢百骸。
她先是悄悄把冰凉的手缩进卫衣袖子里,没用。又把双腿并拢,试图保存一点温度,还是冷得发颤。车窗外的路灯划过她有些发白的脸颊,能看见她鼻尖和耳朵尖都冻得微微发红,身体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着,牙齿甚至开始细微地打颤,发出“咯咯”的轻响。
旁边的家驹虽然也觉得冷,但他穿了件有一定厚度的连帽外套,拉链拉到了顶,情况比她好得多。他正看着窗外,似乎在辨认方向,忽然感到身边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、明显的颤抖。
他转过头,就看到乐瑶蜷缩在座位角落,双手紧紧环抱住自己,嘴唇都有些发紫了,眼神里全是生理性的对寒冷的控诉和可怜兮兮。
还没等他开口问,乐瑶就像一只被冻坏了的、寻找热源的小动物,她转过身,面朝家驹,手指带着冰凉的触感, 精准地抓住了他外套胸前的拉链头,然后用力向下一拉——
“唰啦”一声,拉链被从下巴一直拉到了胸口以下,露出了里面深色的毛衣。
“呜……好……好冻呀……” 乐瑶含糊地、带着哭腔似的呜咽了一句,声音又软又颤。紧接着,她整个人就像寻求庇护的雏鸟,不由分说地、一头扎进了家驹敞开的、带着他体温的外套里!
她侧着脸,将冰凉的脸颊和耳朵紧紧贴在他温暖的毛衣上,双手也从外套两侧伸进去,环抱住了他的腰,整个人几乎都嵌进了他怀里,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头顶和还在微微发抖的肩膀。她贪婪地汲取着从他身上散发出的、干燥暖热的气息,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发出“呜呜”的、像小动物般的哼唧声。
家驹被她这一连串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身体一僵,手臂下意识地抬起,悬在半空,不知道该往哪里放。胸口传来的冰凉触感和她瑟瑟发抖的依赖,让他的心跳漏了一拍。他能感觉到她冰冷的手指隔着毛衣掐在他腰侧的力度,也能闻到她发丝间淡淡的香气混着寒气。
前排的司机似乎从后视镜瞥了一眼,又很快移开目光。坐在副驾驶的家强也察觉动静,回头看了一眼,立刻“啧”了一声转回去,假装看窗外。
家驹悬空的手停顿了几秒,最终,缓缓地、带着点无奈的纵容,落在了她埋在自己怀里的脑袋上,轻轻揉了揉她冰凉的头发。另一只手臂则顺势从她背后环过,将她更紧地、同时也是一种保护的姿态,圈在了自己怀里和敞开的外套之下。
“叫你唔着多件衫,”他低头,下巴几乎碰到她的发顶,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责备,但更多的是一种拿她没办法的柔和,“要靓唔要命。”
乐瑶在他怀里蹭了蹭,找到一个更舒服的位置,闷闷的声音从他胸口传来,还带着颤:“我……我点知冷空气甘突然啊,……日本咁冻……同香港差咁远……”她一边说,一边更紧地抱住了他,仿佛他是此刻唯一的热源。
家驹没再说话,只是收紧了环住她的手臂,用自己的体温和外套为她隔开一部分寒意。他甚至还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,让她能靠得更稳当些。
车窗外的寒冷夜景依旧飞驰,但车厢内这个小角落,却因为这不讲道理的“取暖”方式,迅速升温,弥漫开一种超越言语的、紧密相连的暖意。乐瑶的颤抖渐渐平息,只剩下细微的、满足的呼吸声,萦绕在他颈边。家驹的目光重新投向窗外,嘴角却在不经意间,勾起一个极淡的、温柔的弧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