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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41章 再次见面,请多指教。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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晨光渐暖,街道两旁的樱花树开始绽出更多粉白的云朵。行李箱的辘辘声依旧,但两人之间的空气,却仿佛比刚才更加粘稠了些。

经过电话亭那短暂却暗流涌动的插曲后,家驹似乎刻意维持着一种表面的平静。他不再主动说话,只是目视前方走着,但乐瑶能感觉到,他整个人的轮廓线条都比之前绷紧了一点,像在防御什么,又像在忍耐什么。

一阵稍强的春风吹过,卷起地上的几片花瓣,也吹乱了乐瑶额前的刘海,几缕发丝调皮地拂过她的眼睫。她下意识地抬手去拨,与此同时,家驹几乎是同时,下意识地侧过头,伸出手似乎想帮她拂开——动作在半空中猛地顿住,手指蜷缩了一下,迅速收回,插进了自己的外套口袋。他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次,目光飞快地转向另一边,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冲动从未发生。

乐瑶的手指停在额边,余光将他这一系列细微的动作尽收眼底。她没有说什么,只是继续将发丝拢到耳后,指尖却仿佛残留了一丝他靠近时带来的、极短暂的气流扰动。她嘴角的弧度深了微不可察的一分。

两人继续前行,经过一个窄小的路口时,对面驶来一辆自行车。家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,手臂微微抬起,虚虚地护在乐瑶身侧后方,是一个引导兼保护的姿态,却没有真正碰到她。直到自行车过去,他才自然地放下手。乐瑶的脚步没有丝毫慌乱,甚至没有转头看他,只是在他手臂抬起时,她的肩头几不可察地向他虚护的方向,极其轻微地偏倚了毫米,又迅速回归原位。一种无声的默契,在规避风险的动作间悄然流淌。

“前面转个弯就到。”家驹终于又开口,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了些,像是在解释路程,又像是在打破这令人心悸的沉默。

距离公寓楼越来越近,已经能看到那栋五层建筑的轮廓。人行道有一段路正在轻微整修,铺着临时钢板,有些凹凸不平。家驹很自然地放慢了速度,走在前面,微微侧身,示意性地看了一眼路面,又看了一眼乐瑶。乐瑶会意,小心地跟着他的步伐。在踏上一块略有翘起的钢板边缘时,她的靴跟轻轻滑了一下,身体微微失衡。

“小心。”家驹低声说,同时手已经迅速而稳实地扶住了她的上臂。那触碰短暂而有力,隔着风衣的布料,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和力量。只是一瞬,待她站稳,他便立刻松开了手,仿佛那只是出于礼貌和安全的必要之举。但他的手指松开时,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留恋,撤离的动作比扶上来时慢了零点几秒。

“多谢。”乐瑶低声说,心跳因那突如其来的触碰漏跳了半拍,脸上却依旧平静。

“唔使。”家驹应道,声音有些干。他没再看她,加快了脚步,耳廓却染上了一层更明显的薄红。

接下来的一小段路,两人之间再次陷入沉默。

公寓楼就在眼前了。家驹在楼前停下脚步,深吸了一口气,仿佛要平定某种心绪,才转身看向乐瑶,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一个尽职的向导和同事:

“就系呢度了。我同家强住五楼,世荣同阿paul住四楼。你……暂时要上去坐坐吗?定系我先帮你揾附近住嘅地方?”

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,试图保持平静的 professional,但那镜片后的眼神深处,却藏着只有她能读懂的、小心翼翼的探寻,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完全察觉的、不愿就此分开的挽留。

乐瑶看着家驹那副努力维持平静、镜片后却泄露出一丝紧张与探寻的模样,心底某处突然像是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,一个促狭的念头悄无声息地冒了出来。她嘴角那抹惯常的淡笑,忽然染上了一丝极其细微的、灵动的狡黠。

她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,反而向前迈了极小的一步。这一步,让两人原本保持的、礼貌的社交距离骤然缩短,近到能清晰地看到彼此眼中自己的倒影,近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清冽的皂角气息,不容抗拒地笼罩过来。

家驹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靠近,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后仰了零点零几毫米,那是本能的防御,但脚跟却牢牢钉在原地,没有真正退开。他的呼吸似乎屏住了一瞬。

乐瑶抬起手,却不是指向公寓楼,而是伸向他的肩头。家驹的脊背瞬间绷得更直,眼神里闪过一丝愕然的警惕,甚至有一丝慌乱的疑问。但她的手只是轻盈地、目标明确地拂过他夹克的肩线——那里不知何时,沾上了一片极小的、粉白色的樱花花瓣,大约是刚才路过树下时飘落的。

她的指尖隔着薄薄的夹克布料,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的肩胛。动作很轻,很快,一触即分,捻着那片花瓣举到两人之间。

“有花瓣。”她轻声说,目光却没有看花瓣,而是直直地望进他镜片后的眼睛,那里面清晰地映出她此刻带着一点恶作剧得逞般笑意的脸。

然后,她做了一件让家驹心跳彻底失序的事——她将那枚小小的花瓣,轻轻按在了他夹克左侧、靠近心脏位置的布料上,指尖甚至还隔着花瓣和衣服,极短暂地、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地,按压了一下。

“沾点喜气,黄老板。”她用一种轻松甚至带点戏谑的口吻说道,用了“老板”这个略带距离又隐含亲昵的称呼,“新地方,新开始嘛。”

做完这一切,她才退后半步,恢复了正常的距离,脸上那点狡黠的笑意已经收敛,变回那种专业助理式的平静微笑,仿佛刚才那个近乎调情的小动作从未发生。她仰头看了看公寓楼,语气自然地问道:

“他们……都在上面吗?还是出去熟悉环境了?”

家驹整个人还僵在原地。被她指尖触碰过的肩胛骨仿佛还残留着酥麻的触感,而左胸心脏上方,那片花瓣轻若无物,却像一块烧红的炭,烫得他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。镜片后的眼睛睁大了些,满是来不及掩饰的震惊和不知所措,耳根的红晕迅速蔓延至脖颈。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,张了张嘴,竟一时失语。

乐瑶却不再看他,目光转向公寓入口,耐心地等待着他的回答,侧脸线条柔和,只有微微颤动的睫毛和唇角一丝几乎看不见的上翘弧度,泄露了她内心小小的得意与……更深处的、因他这罕见失措模样而泛起的、柔软的涟漪。

春风再次拂过,吹动她额前的发丝,也吹动了他胸前那片花瓣,微微摇曳。暧昧的气息在两人之间无声流淌,浓得化不开。这一次主动的、带着试探与嬉戏的越界,由她完成,将他试图筑起的平静外壳,轻而易举地撬开了一道缝隙。

狭窄的楼梯间光线略显昏暗。家驹提着乐瑶的行李箱走在前面,脚步踏在楼梯上发出沉稳的声响。乐瑶跟在他身后一步之遥,视线不可避免地落在他宽阔的肩背和因用力而线条清晰的手臂上。

烟草味,还有他身上独有的、类似阳光晒过棉布混合着淡淡汗意的体息,在这相对封闭的空间里变得更加清晰可辨,丝丝缕缕地钻进乐瑶的鼻腔。这味道对她来说,熟悉到刻骨,又因长久的分离而带上了一丝新鲜的、令人心悸的诱惑力。

她深吸了一口气,声音在安静的楼梯间里响起,带着点不经意的慵懒,又像羽毛轻轻搔刮:

“家驹……”

“嗯?” 家驹头也没回,应了一声,脚步未停,但提着行李箱的手指关节似乎微微收紧了些。

“你身上嘅味道……” 乐瑶的声音拖长了一点,语气里带着一种纯粹的、近乎鉴赏般的感叹,“仲系咁好闻。”

“……”

家驹的脚步几不可察地踉跄了一下,差点踩空一级台阶。他稳住身形,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,连后颈都染上了薄红,却没有立刻回应。狭窄的楼梯间仿佛骤然升温,空气变得粘稠起来。

乐瑶在他身后,几乎能听到他陡然加重的呼吸声。她嘴角的弧度加深,眼神里闪烁着恶作剧得逞般的光芒,但声音依旧保持着那种轻柔的、仿佛只是在陈述客观事实的调子:

“以前喺band房,你练完琴一身汗,都系呢种味道。好奇怪,明明系汗味同烟味,但混埋一齐,就……” 她恰到好处地停顿了一下,留下引人遐想的空白,“……令人好安心。”

家驹只觉得一股热流从耳根直冲头顶,连握着行李箱拉杆的手心都开始冒汗。他完全不敢回头,生怕被她看到自己此刻烧得通红的脸和慌乱的眼神。他试图用咳嗽来掩饰失态,结果反而被自己的口水呛到,发出一阵压抑的、狼狈的闷咳。

“咳咳……你……你讲呢啲做咩……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,带着明显的窘迫,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他加快脚步,几乎想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空间和身后那个人吐出的、让他方寸大乱的言语。

乐瑶看着他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,笑意终于从眼底蔓延到整张脸上。她不再紧逼,放缓了脚步,悠悠地跟在他后面,欣赏着他难得的慌乱。直到快走到四楼转角,她才又轻轻开口,这次语气正常了许多,仿佛刚才那些撩拨的话语只是他的幻觉:

“系了,世荣同阿paul住边间啊?”

家驹在转角处停下,像是终于得到喘息的机会,背对着她,努力平复呼吸和心跳。过了好几秒,他才用尽量平稳的声音回答,但尾音还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:

“……右手边,402。” 他指了指方向,依旧没有回头看她,“我哋住楼上,502。”

“哦。” 乐瑶应了一声,走到他身侧,目光扫过402紧闭的房门,又抬眼看向通往五楼的楼梯。她脸上那抹促狭的笑意已经完美地收敛起来,恢复成温和得体的助理模样,仿佛刚才在楼梯间用几句话就搅乱一池春水的人不是她。

“上去吧。” 她轻声说,语气平常。

家驹提着行李箱,刚走到五楼楼梯口,正要往自己和家强的502室走,就听到身后的乐瑶忽然轻轻“嘘”了一声。

他疑惑地回头,只见乐瑶站在四楼半的楼梯转角,眼睛亮晶晶的,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,然后踮起脚尖,用气音悄声说:

“等阵……我哋吓吓佢哋先?”

她指的是四楼的世荣和阿paul。说话时,她脸上带着一种孩童般恶作剧的兴奋,和刚才在楼梯间用话语撩拨他时的狡黠判若两人,却同样鲜活生动,让家驹心头那点未散的悸动又漾开一圈涟漪。

家驹愣了一下,随即有些无奈,又有些被她的情绪感染,压低声音:“吓边个啊?唔好啦……”语气里却没有多少真正的反对。

乐瑶已经猫着腰,蹑手蹑脚地走到了402门口。她先是侧耳贴在门上听了听,里面隐约传来电视声和模糊的说话声。她回头,对还站在楼梯口的家驹招招手,眼睛弯成了月牙,示意他过来。

家驹看着她那副跃跃欲试的样子,心底那点惯常的稳重和“大哥”架子不知不觉消散了。他犹豫了一下,最终还是把行李箱轻轻放在五楼楼梯口,也放轻脚步走了下来,站到乐瑶身边。离得近了,又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清香,混合着刚才楼梯间里自己身上被她“点评”过的烟草味,形成一种奇异的、令人心猿意马的氛围。

乐瑶见他过来,笑意更深。她伸出食指,对着门铃,却又不是真的按下去,而是悬在按钮上方,然后看向家驹,用口型无声地问:“Ready?”

家驹看着她近在咫尺的、带着顽皮笑意的侧脸,心跳又不争气地快了几拍。他无奈地、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,眼神里却泄露出一丝纵容和隐约的期待。

得到默许,乐瑶眼中光芒一闪,手指果断地、快速地连续按了好几下门铃——

“叮咚!叮咚!叮咚!”

急促的门铃声在安静的楼道里骤然响起,格外刺耳。

门内原本的电视声和说话声瞬间停止,传来一阵窸窣和略带慌乱的脚步声,以及阿paul带着疑惑和警惕的、抬高了的询问:“边个啊?!”

乐瑶迅速拉着家驹的胳膊,把他往旁边门侧的墙壁后一带。家驹猝不及防,顺着她的力道靠在了墙上,而乐瑶则灵活地闪到了他身侧,紧紧贴着墙,屏住呼吸,仰头看着他,眼睛里满是恶作剧即将得逞的兴奋光亮,还带着一点点因为紧张和兴奋而产生的生理性水光。

家驹背靠着冰凉的墙壁,手臂被她抓过的地方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。他低头,看着她近在咫尺、因为憋笑而微微鼓起的脸颊和亮得惊人的眼睛,鼻腔里全是她的气息。这个狭小的、隐藏的门侧空间,因为两人的紧靠而显得异常拥挤和……亲密。他几乎能感觉到她身体散发出的热度,和她因为压抑笑意而微微颤抖的肩膀。刚才在楼下和楼梯间被她言语挑起的波澜尚未平息,此刻又被这突如其来的、孩子气的靠近搅得更加混乱。他想说点什么,或者至少维持一下镇定,但在她那双盛满星光和笑意的眼眸注视下,他只觉得自己像个傻瓜,什么话都说不出,只能跟着她一起,下意识地屏住呼吸,等待着门打开的那一刻。

“咔哒”一声,门锁转动。

暧昧与恶作剧的紧张感,在这一刻交织攀升到顶点。

门被猛地拉开一条缝,阿paul略带警惕的脸探了出来,头发还有些乱,显然是刚从某种放松状态中被惊起。“喂?边个啊?冇人嘅?”

就在他嘀咕着准备缩回去的瞬间——

“哇!!”

乐瑶从家驹身侧猛地跳了出来,清脆地喊了一声,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、恶作剧成功的灿烂笑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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