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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7章 大地无声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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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91年7月,香港,暑热与潮气交织。

从日本回来的Beyond,并未在初次涉足海外市场的复杂情绪中沉浸太久。七月的热浪裹挟着另一股更沉重的浪潮,从千里之外的华东席卷而来——特大水灾的消息通过电视新闻不断播报,触目惊心的画面牵动着每一位港人的心。排练室里,原本讨论新专辑编曲的谈话,不知不觉变成了关于灾情的沉默。家驹关掉效果器,忽然说:“我哋应该要做啲嘢。”

7月7日,第四届“太阳计划”音乐会。 舞台上的他们,演唱着鼓励青年的主题曲,阳光而充满力量。但台下,家驹的目光穿过欢呼的人群,似乎在寻找某种更坚实的落点。演出结束,他罕见地没有参与庆功,而是回到录音室,反复弹奏着一段沉郁的旋律。世荣走进来,放下鼓棒:“系《大地》嘅和弦?”

家驹点头,手指压在琴弦上:“嗯。谂起第一次去内地,见到嘅河流同土地。而家佢哋在受难。”

7月27日,“忘我大汇演”现场。 红磡体育馆前所未有地化作一个巨大的爱心熔炉。当Beyond登上舞台,前奏响起时,台下高举的“血脉相连,共渡难关”横幅在灯光下格外醒目。

这不是一首普通的演出曲目。当《大地》的旋律在赈灾义演的舞台响起,每一个字句都仿佛有了千斤重量。家驹的嗓音少了往日摇滚的凌厉,注入了一种深沉的、土地般的悲悯与关怀。唱到“回望昨日在异乡那门前”时,他眼前闪过的,或许是非洲龟裂的土地,或许是华东汹涌的洪水,又或许是更抽象意义上的、所有漂泊与依恋的原乡。阿Paul的吉他solo如同泣诉,世荣的鼓点则是沉重的心跳。一曲终了,台下许多人已泪光闪烁。那一刻,音乐超越了娱乐,成为了连接血脉的桥梁。他们和全场二百多位艺人一起,创造了筹得一亿港币善款的奇迹。

8月,电影《豪门夜宴》片场。 这是一部集结了全港明星、四天四夜赶拍出来的赈灾电影,片场宛如一个忙碌而充满善意的集市。Beyond四人客串了几个镜头,片酬早已声明全部捐出。休息间隙,家强看着穿梭不息的大明星们,低声对阿Paul说:“好似做梦,大家都为同一件事拼命。”阿Paul望着正在补妆、毫无怨言的巨星们,难得没有调侃,只是“嗯”了一声。这份“忘我”,让他们看到了光环之下,这片土地滋养出的另一份担当。

就在Beyond奔忙于各个赈灾场合,将音乐化为具体善行时,乐瑶的人生轨迹,完成了一次静默而彻底的转向。

她回到了香港,没有通知任何旧识。第一件事,便是将一张存有她工作多年几乎所有积蓄的银行卡,放在父母面前。

“阿爸,妈咪,”她的声音平静,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坚决,“呢笔钱,足够系黄埔交七成首期,买间通透啲、有电梯嘅楼。剩低嘅,你哋慢慢供,当系女儿嘅心意。”

母亲惊愕,父亲欲言又止。他们知道女儿与家驹分手,知道她换了工作,却没想到她会做出这样的决定。“那你呢?你呢间屋点算?”母亲握住她的手,那手比以前更瘦,却也更有力。

“我搬返茶花楼。”乐瑶笑了笑,那笑容里有种尘埃落定的轻松,“嗰度我住得惯。”

苏屋邨茶花楼的旧单位,已被清空。所有承载过往的旧家具、电器,都被她请人彻底运走。工人们按照她的要求,将墙壁刷成温暖的米白色,铺上浅色的木地板。定制的家具陆续送来:原木色的书桌、餐桌、衣柜,线条简洁,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。她亲自动手,挂上素色的窗帘,摆上几盆绿意盎然的虎尾兰和龟背竹。

当最后一件家具归位,她关上房门,世界骤然安静。夕阳透过新窗帘,在原木地板上投下长长暖光。空气中弥漫着木头与油漆淡淡的味道,崭新,却又奇异地让人安心。她赤脚踩在地板上,凉意从脚心传来。这里没有Beyond的海报,没有唱片架,没有属于另一个人的痕迹。这是一个完全由她意志塑造的空间,朴素,坚实,充满呼吸感。

她打开新买的电视机,恰好是“忘我大汇演”的重播片段。屏幕上,Beyond正在演唱《大地》,家驹的表情是她熟悉的专注与投入。声音流淌出来,她静静地听着,心中没有波澜,只有一种遥远的、仿佛观看历史纪录片般的平静。电视机的光,映在她崭新的原木茶几上,映在她没有任何多余物品的墙面上。

窗外,是苏屋邨熟悉的市井喧哗,孩子的跑闹声、电视声、炒菜声,烟火气十足。窗内,是她为自己打造的,一个宁静、简约、自给自足的原木岛屿。

一个在舞台上,用震撼人心的声浪,将《大地》唱给哭泣的山河,将爱与善汇成洪流,涌向远方的同胞。他们的“光辉岁月”,在此时具象化为汗水、歌声和实实在在的善款数字。

另一个在斗室中,用一桌一椅,亲手搭建起自己人生的“大地”。她的“光辉岁月”,是告别过往的决绝,是安顿父母的担当,更是于废墟之上,为自己重建一间看得见阳光的、坚固的木屋。

他们不再共享同一个舞台,甚至不再共享同一片视野。但奇妙的是,他们似乎都在践行着某种相似的东西:对脚下土地的关怀,以及对内心世界的重建。只是,一个向外,声震四方;一个向内,落地生根。

赈灾的喧嚣终会过去,生活的尘埃终将落定。Beyond将继续他们的音乐征途,而乐瑶,将在她的原木小屋里,迎接真正属于她一个人的,静默而坚实的黎明。

1991年初秋,二楼后座。

暑气未消,Band房里却比室外更加燥热。电吉他的失真音浪、鼓点的撞击、贝斯低沉的轰鸣,混杂着年轻人的笑骂与烟味,几乎要撑破这间简陋但神圣的房间。Beyond正在为新的演出排练,间隙里,家强和阿Paul拿着鼓槌当剑,上演着幼稚的击剑戏码,世荣在一旁笑着摇头。烟雾从角落的沙发弥漫开来,那里坐着几个来玩的朋友,还有Jane。

Jane如今已是这里的常客,甚至可说是“女主人”。她自然地坐在家驹的器材箱旁,时而为他递水,时而与身边女孩低语浅笑,目光却总似有若无地绕回家驹身上。家驹刚放下吉他,额发被汗水沾湿,正仰头喝着水,Jane便适时递上一张纸巾。他接过去,低声说了句“多谢”,眼神交汇间,是一种被众人默认的亲密。空气里弥漫着音乐、汗水、烟草,还有一种确立关系后特有的、松弛而略嫌粘腻的氛围。

就在这时,阿贤推门进来,带进一阵外面走廊的热风。他手里拿着一个刚从冲印店取回的褐色牛皮纸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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