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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8章 年末:荣光、倒计时与定格的一吻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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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90年的最后十天,对Beyond而言,是一段在荣誉、喧嚣与复杂心绪中高速冲刺的旅程。镁光灯与欢呼声如同年末必然升腾的焰火,璀璨却易逝。而在光芒照不到的阴影处,有些东西正在悄然改变。

12月23日,TVB电视城的后台,永远弥漫着发胶、香水和竞争混合的紧张气息。当《光辉岁月》毫无悬念地入选劲歌金曲第四季季选十大时,家驹在台上举起奖座,笑容是得体的,但眼底的疲惫连厚重的舞台妆也未能完全掩盖。

在Beyond下台后的几分钟内达到了一个小高潮。祝贺的人潮暂时退去,留下一片略显狼藉的、充满兴奋余温的角落。家驹、阿Paul、家强、世荣四人脸上还带着舞台的粉底和汗水,一边松着演出服的领口,一边朝他们团队的固定休息点走去。

乐瑶如同最可靠的接应手,第一时间迎了上去。她先接过家驹和贯中手中的季选奖杯——沉甸甸的,水晶材质在顶光下折射着廉价而耀眼的光芒。接着是家强和世荣的。她动作麻利,小心翼翼地将四座奖杯并排放在主办方事先提供的、印有TVB台标的硬纸板礼品盒里。盒内衬着红色的绒布,奖杯放进去,发出轻微的磕碰声。

就在摆放家强那座奖杯时,乐瑶的手指触碰到底座上凹凸有致的金属铭文刻字。她微微一顿,拿起奖杯,对着光线仔细端详了一下底座边缘的工艺和连接处的细节。然后,她抬起头,脸上带着一丝了然和打趣的笑容,看向正在用纸巾擦汗的家强。

“肥仔,”她声音不高,但在稍显嘈杂的背景音里很清晰,“你睇下呢个奖杯底座嘅雕花同镶嵌……我估,十有八九系你舅舅间‘永昌奖杯厂’嘅出品喔。”

黄家强闻言,凑过来看了一眼,“咦?真系几似我舅工厂嘅手艺嗰只波浪纹。”他笑了,“佢成日话我玩音乐唔定性,如果跟佢学做奖杯设计,可能早就出师咯。”

这话引来旁边几人的轻笑。乐瑶顺势把奖杯放回盒子,拍了拍手,用一种轻松调侃的语气接道:“系啊,我谂紧,如果你当年冇玩Band,而系去咗舅舅间厂做设计,可能而家全港电视城、慈善机构嘅奖杯,都系你设计嘅‘黄家强系列’啰!话唔定仲攞个咩‘最佳工业设计奖’添,哈哈哈。”

家驹原本正低头解着腰带的扣子,听到这里也抬起了头。他看向弟弟家强,眼神里多了几分温和与深思。他走过来,手臂很自然地搭在家强肩膀上,用力搂了搂,接口道:“喂,咁讲即系我哋扼杀咗一个‘奖杯设计大师’啰?不过,”他话锋一转,带着兄长特有的、有点欠揍的调侃笑容,“以你画Band房墙上嗰啲‘抽象画’嘅水准,设计出嘅奖杯,会唔会太前卫,吓亲D叔父辈啊?”

“喂!大佬!”家强笑着用手肘顶了家驹一下,兄弟间惯常的打闹起来。

就在这时,Jane的身影出现在后台通道的远处。她没有靠近,只是遥遥地朝这边挥手,脸上是毫不掩饰的、粉丝般的灿烂笑容,手里还拿着一束与工作人员所持款式略有不同的花。家驹看见了,也朝那个方向点了点头。乐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擦拭奖杯的手没有丝毫停顿,只是指尖微微收紧。她认得那束花,是家驹在一次电台访问中随口提过觉得特别的品种。这个细节,让她心里那根细微的弦,不易察觉地绷紧了一分。

“家驹!恭喜你!”

一道轻柔却清晰的声音穿过嘈杂。家驹看见Jane从人群中走来,手里捧着一束与他刚从工作人员那里接过的、程式化的庆贺花束截然不同的花——那是由白色百合与深蓝色鸢尾搭配而成的花束,雅致而特别,用墨绿色的棉纸包裹,系着简单的麻绳。她脸上的笑容真挚而热切,眼中闪烁着粉丝见到偶像时特有的、纯净的兴奋光芒。

“Jane?咁啱?”家驹有些意外,但还是礼貌地笑了笑,接过花束,“多谢。花好靓。”

“唔系咁啱,我专程来恭喜你?。”Jane微微歪头,笑容不改,语气坦然得让人无法挑剔,“《光辉岁月》攞奖,实至名归!我同豹哥讲咗,一定要亲自来。”她巧妙地强调了豹哥,让她的出现有了合情合理的“通行证”。

就在这时,乐瑶拿着一瓶水和家驹的备用外套走了过来。她看到了Jane,也看到了家驹手中的那束独特的花,脚步没有丝毫停顿,脸上的职业微笑恰到好处。“家驹,水。外套一阵上台前再换。”她将水递过去,目光平静地扫过那束花,没有多停留一秒。

“Haylee姐!”Jane立刻转向乐瑶,语气熟络又带着点请求的意味,“可唔可以麻烦你,帮我同家驹影张相?我想留念。”她说着,将自己那部精巧的相机递了过来。

空气有几不可察的凝滞。乐瑶看着递到面前的相机,又抬眼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家驹,他正拿着那束花,似乎对这个突如其来的拍照请求有些许意外,但并未反对。乐瑶的嘴角向上弯起一个完美的弧度,接过相机,声音平稳无波:“好啊,没问题。”

“太好啦!多谢Haylee姐!” Jane立刻转身,极其自然地伸出手,挽住了家驹的手臂,并且不是轻触,而是将手臂亲密地嵌入自己的臂弯,身体也微微倾向他。她抬头看向家驹,笑容灿烂:“家驹,望镜头啦!”

家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。手臂传来的温热触感和过近的距离,让他感到一丝被热情裹挟的微窘。他下意识地想抽出手臂,但Jane挽得很紧,且表情如此无辜热情,在镜头前强行抽离反而显得怪异。他只能有些无奈地维持着姿势,脸上挤出惯常应对镜头的笑容,但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与催促,望向乐瑶,希望她快点按下快门。

而在取景框后,乐瑶的眼睛微微眯起。透过镜头,她清晰地看到Jane几乎贴在家驹身侧的模样,以及家驹那一闪而过的不自在。就在这一瞬,她握着相机的手指微微收紧,一道极其冷冽、锐利如刀片般的目光,从取景框上方射出,精准地“剐”过家驹的脸。那眼神里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深沉的、被冒犯的寒意和无声的质问。这眼神快如闪电,除了被她直视的家驹,几乎无人察觉。

家驹准确地接收到了这道“眼刀”。他心里一突,那股不自在瞬间放大。他几乎是下意识地、略带尴尬地抬起另一只手,摸了摸自己的鼻子,这是一个典型的心虚或不知所措时的小动作。

“咔嚓!”

快门声终于响起。乐瑶放下相机,脸上的笑容无懈可击:“影好了,睇下满唔满意?”

“影完啦?多谢!”Jane这才松开手,凑过去看相机屏幕。

手臂上的温热和压力骤然消失,家驹几乎是立刻、不明显地往旁边挪了一小步,拉开了距离。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束此刻显得有点“烫手”的百合鸢尾,又用余光瞥了一眼旁边神色如常、正在检查相机回放的乐瑶,心中那点莫名的歉意和想要澄清什么的冲动涌了上来。

几乎没怎么犹豫,他转过身,很自然地将手里那束来自Jane的、包装精美的花束,直接塞到了乐瑶怀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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