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9章 卜卜艇钓鱼(1/2)
1990年5月,香港维多利亚公园。
午后的阳光不算猛烈,透过维多利亚公园繁茂的树木,洒下斑驳的光点。与往常商业演出或颁奖礼的炫目舞台不同,今日的场地布置得简朴而富有生机。背景板是清新的蓝绿色,上面印着醒目的“绿色一代新主张”字样,周围环绕着由学生和环保团体制作的、关于减少污染和爱护自然的宣传画与手工模型。空气里没有脂粉和发胶的浓重气味,反而飘散着青草与泥土淡淡的清新气息,尽管其中仍混杂着人群聚集特有的温热。
Beyond四人的出现,依然引发了守候已久的歌迷一阵克制而激动的骚动。他们没有穿着打歌服或夸张的舞台装,而是统一的简约白色棉质T恤搭配牛仔裤或卡其裤,T恤上印着活动的绿色标志,看起来清爽又亲切。这种与周围环保主题浑然一体的装扮,让他们少了几分明星的疏离感,多了几分投身公益的纯粹。
活动流程并不复杂。在主办方简短发言后,Beyond作为表演嘉宾登场。家驹拿起麦克风,没有过多的寒暄,目光扫过台下年轻的面孔,语气真诚而直接:
“大家好,我哋系Beyond。今日唔系嚟开演唱会,系想同大家分享一首新歌,亦系我哋心里面嘅一番话。” 他顿了顿,声音通过音响扩散开来,“我哋住喺呢个城市,享受佢嘅繁华,但系有冇留意到,我哋亦都制造紧好多垃圾,消耗紧好多资源?有时我哋自己都唔知点样开始去保护身边嘅环境。所以,呢首歌,叫做《送给不知怎去保护环境的人(包括我)》。”
话音刚落,世荣清脆的鼓棒敲击声响起,是不同于《光辉岁月》的沉重或《灰色轨迹》的迷惘,而是一种带着反思与劝诫意味的明快节奏。家强的贝斯线跟进,沉稳有力。阿Paul的吉他则奏出流畅而略带忧郁的旋律,家驹的歌声随之响起:
“当偏僻的山里已不再见稻田,
火车总觉路程太短,
海中的那渡轮也不再是木船,
沙鸥可有令人眷恋,
当初的努力只为目前,
此刻怎去接受变迁,
都市中满灰烟,
其实那里觉得呼吸欠自然,
风雨中已疯癫,
谁像以往那么天真信预言,
当天空里漫游已不再是梦儿,
清风总夹着尘与烟,
高呼拯救地球已经有数十年,
始终只有自由最浅,
风光的建造机械乐园,
休息工作继续探险,
都市中满灰烟,
其实那里觉得呼吸欠自然,
风雨中已疯癫。…”
歌词直白而恳切,将环保议题融入日常场景,没有高高在上的说教,更像是一种自我剖析和友善的提醒。台下的歌迷起初还举着相机或兴奋地低声呼唤名字,但随着歌曲进行,许多人渐渐安静下来,认真地倾听。一些年轻学生跟着节奏轻轻点头,脸上露出思索的神情。当唱到“可否小心去想想,人类的好与坏”时,现场有一种静谧的共鸣在流动。
表演结束时,掌声热烈而持久,不同于狂热欢呼,更多是一种认同与赞许。家驹四人并肩站在台上,向台下鞠躬,额角有细密的汗珠。阳光正好打在他们身上,白色的T恤仿佛在发光。那一刻,音乐超越娱乐,承载了更广泛的社会关切,而台下那些亮晶晶的眼睛,让这份关切有了回响。
后台临时搭起的简易帐篷里,气氛与外场的公众瞩目截然不同。一进来,阿Paul就夸张地呼出一口气,扯了扯汗湿的T恤领口:“哇,细路仔嘅眼神真系够专注,唱错一个音都实俾佢哋发现。”
家强一边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水,一边笑道:“你惊咩啊,你又冇唱,净系弹吉他。”
“弹错都系错啊!”阿Paul反驳。
这时,乐瑶像只灵巧的燕子,从帐篷另一侧钻了进来,手里提着一个大大的藤编野餐篮,脸上带着狡黠的笑:“各位环保大使,辛苦晒!犒劳三军嘅物资到咗!”
她揭开篮子上的盖布,一股混合着热辣辣的牛油酥香与甜蜜蛋奶气息瞬间飘散出来,冲淡了帐篷里的闷热。篮子里整整齐齐码着十几个刚出炉不久的葡式蛋挞,焦糖色的表面带着诱人的斑点,酥皮层次分明。旁边还有几个保温壶。
“葡挞!正啊!”家强眼睛一亮,立刻伸手。
“喂,洗手先啊!”乐瑶轻拍开他的手,却已经麻利地拿出纸碟,先夹了两个递给旁边微笑看着的世荣,“世荣,你嘅。”
然后她又拧开保温壶,浓郁的港式奶茶香飘出。“奶茶,少甜,你哋各自认领自己个杯啦。”她准备的是一次性杯,但上面都用马克笔做了小小的记号:一个闪电符号是阿Paul,一条小鱼是家强,一个鼓槌是世荣,一个高音谱号是家驹。
“哇,Haylee姐,使唔使咁贴心啊!”家强拿起画着小鱼的杯子,美滋滋地喝了一大口,“喺公园草地度食热葡挞饮奶茶,简直系至高享受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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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驹拿起属于自己的那杯奶茶,指尖摩挲着杯身上简单的谱号记号,抬眼看向乐瑶:“偷走咗几耐时间去买?呢间铺头要排长龙喔。”
“秘密!”乐瑶皱皱鼻子,自己也拿起一个蛋挞,小口咬下,酥皮簌簌掉落,“你哋首歌写得好啊,我喺侧面睇,好多学生仔真系听入心。尤其系家驹你讲‘包括我’嘅时候。”
阿 Paul 嘴里塞着蛋挞,含糊不清地接话:“包括我,梗系包括我啦,我丢啲废谱嘅时候都冇分类……嘶,好热!”他被蛋挞馅烫到,龇牙咧嘴。
世荣慢条斯理地吃着,评价道:“酥皮好脆,啱啱好。”
轻松的笑语充满了临时帐篷。他们或坐或站,分享着简单的点心,谈论着刚才的表演,偶尔有工作人员进出,也笑着向他们点头致意。这与舞台上传递严肃信息的形象形成了温暖的对比。在这里,他们是刚刚完成一项有意义工作、可以放松享用零食的伙伴。
家驹解决掉一个葡挞,用纸巾擦了擦手,看向乐瑶,忽然用只有他们几人能听到的音量说:“下次,可能真系要学下点垃圾分类。唔系嘅话,首歌就真系‘得个讲字’啦。”
帐篷里静了一瞬,随即爆发出更大的笑声。
“驹哥觉悟真高!”
“由你监督我哋啦!”
晚上没有活动,家强要和朋友去舞厅,阿Paul要跟女朋友约会,世荣拉着阿中、家驹去出海钓鱼,于是一行人由三对情侣组成,世荣和Rose、家驹和乐瑶、阿中和他女朋友思思。
夕阳将西边的天空染成一片暖融融的金橘色,光线斜斜地打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,碎成万千跃动的金鳞。码头边泊着各式各样的船只,空气中弥漫着咸腥的海风、淡淡的鱼腥味和引擎柴油的气息。与其他人的热闹行程相比,这趟临时起意的“卜卜艇”出海,显得格外闲散自在。
世荣显然是这次行动的“船长”兼发起人,他熟门熟路地跟码头上一位皮肤黝黑、笑容憨厚的船家谈好价钱。租下的正是一艘典型的“卜卜艇”——小小的木质渔船,船身漆成褪色的蓝白两色,中间有个低矮的乌篷,可以勉强遮挡日晒和偶尔溅起的浪花。船尾挂着一台马力不大的旧舷外机,启动时会发出“卜卜卜”的沉闷响声,名字正是由此而来。
乐瑶和Rose兴致勃勃,在码头附近的小店和摊档间穿梭。她们买了几瓶汽水、一大包花生,还专门挑了几根翠绿笔直的青瓜和几个红润饱满的番茄,用清水仔细冲洗干净,装在塑料袋里。乐瑶甚至没忘记往自己的帆布包里塞了一本倪匡的卫斯理小说,预备在等待鱼儿上钩时消磨时光。Rose笑她:“出海睇小说?小心晕船浪!”乐瑶却眨眨眼:“有家驹同世荣两位‘定海神针’喺度,我惊咩啊。”
另一边,家驹、阿中和匆匆赶来的世荣则扛来了好几套钓鱼竿、一个装满鱼饵的小冰箱,还有几个硕大的绿色网兜。阿中信心满满:“听讲呢个季节海鲈鱼多,我哋个网兜实装得满!”家驹看着那堆工具,笑着摇头:“阿中,我哋系去钓鱼,唔系去搬鱼舱啊。”
下午五点半,天色尚亮。 一行人——家驹、世荣、阿中、乐瑶、Rose,以及阿中文静的女朋友思思——小心翼翼地登上这艘有些摇晃的小船。乌篷下的空间狭小,大家需挨着坐。世荣理所当然地坐在船尾操舵,他神情专注,动作稳当,轻轻拉动引擎绳。“卜卜卜……”熟悉的响声有节奏地响起,小船缓缓调头,划开平静的水面,朝着筲箕湾外的开阔海面驶去。
船离岸渐远,都市的喧嚣迅速褪去。凉爽的海风扑面而来,带着彻底的自由气息。乐瑶坐在船头一侧,看着身后蜿蜒消失的岸线,和越来越开阔的、被夕阳镀上金边的海天景色,忍不住深深吸了口气,脸上绽开纯粹快乐的笑容。家驹坐在她斜后方,目光掠过她飞扬的发丝和明亮的侧脸,又看向远方,嘴角也噙着一丝放松的弧度。
阿中迫不及待地开始分发鱼竿,安装鱼饵。Rose和思思对钓鱼兴趣不大,更享受吹风看景,低声聊着天。乐瑶则拿出洗好的青瓜,“咔嚓”一声掰成几段,分给大家。青瓜清爽微甜,汁水充沛,在这微咸的海风中显得格外可口。
“落钩啦!”世荣将船速减慢,让船在一个看似不错的位置随波轻荡。男人们纷纷将挂好饵的鱼线抛入海中,橙色的浮标在金色的波浪间起伏。世界忽然安静下来,只有“卜卜”的引擎怠速声、海浪轻拍船身的哗哗声,以及偶尔掠过的海鸟鸣叫。
等待鱼儿上钩需要耐心。乐瑶果然掏出了那本《卫斯理小说》,就着天边尚未消散的余光读了起来。家驹瞥了一眼封面,低声问:“呢本讲乜?”
“讲外星人同前世记忆,好曲折。”乐瑶抬头,眼睛在暮色中发亮,“要唔要我讲你知前面剧情?”
“唔使,你睇你嘅。”家驹收回目光,专注于自己的浮标,但氛围已然不同,有一种共享静谧的安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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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中是最没耐性的那个,时不时提起鱼钩检查饵料,嘴里念叨:“冇理由啊,点解仲未食饵?” 引得众人发笑。思思温柔地拍拍他:“钓鱼要心静啊。”
不知过了多久,天色渐渐转为深邃的宝蓝色,第一颗星星在天边怯怯地亮起。世荣的浮标最先猛地一沉!“有鱼!”他低呼一声,熟练而稳定地开始收线。大家都屏息看去,鱼线绷紧,在水下划出挣扎的痕迹。不一会儿,一尾银光闪闪、巴掌大的沙鲈鱼被提出了水面,在甲板上活泼地跳动。
“好耶!开门红!”乐瑶合上书,开心地鼓掌。
这下激起了大家的斗志。连原本只是观摩的Rose和思思也凑过来看。虽然接下来并非每次都有收获,但偶尔的惊喜——家钧钓到一条小石斑,阿中终于如愿以偿网到一条稍大的海鲈——让小小的船舱里充满了欢声笑语。乐瑶带来的番茄和花生成了最佳补给,大家一边分享,一边等待下一波运气。
夕阳完全沉入海平面之下,天边只剩一抹绚烂的紫红余晖,倒映在愈发深沉的海面上。世荣打开了船头一盏小灯,昏黄的光圈照亮了一小片甲板。海风转凉,乐瑶披上了带来的薄外套。
船稳稳停在一片开阔水面上,随波轻荡。见大家陆续有收获,乐瑶也来了兴致,放下手里的卫斯理小说,从阿中那儿要来一根备用鱼竿。她没去碰那些腥气的鱼饵,反而从零食袋里翻出几片白吐司,在手里仔细地捏揉,直到变成一个紧实、黏糊糊的小球,然后利落地挂上鱼钩。
“吐司都得?”阿中瞪大眼。
“试试咯,鱼都可能想换下口味呢?”乐瑶狡黠一笑,学着样子将鱼线抛了出去。白色的小面团在海水中慢慢雾化开来。
没想到,不到十分钟,她那枚浮标就开始不规律地上下点动,紧接着猛地向下一沉!
“有嘢!”乐瑶低呼,下意识双手用力往上一抽竿!鱼竿瞬间弯成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,线轴吱呀作响,一股扎实沉重的拉扯感顺着鱼竿猛地传到她手臂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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