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6章 旖旎（1/2）

晨光，像一匹被稀释过的金色薄绸，悄无声息地透过未拉严的窗帘缝隙，流淌进来。它先是在老旧的地板上切出一块明亮的斜角，然后缓慢地、执着地向上攀爬，最终落在床上相拥而眠的两个人身上。

光线首先亲吻的是乐瑶裸露在被子外的后背。丝绸睡裙的带子不知何时滑落到了臂弯，大片光滑的脊背曝露在空气与晨光中。阳光被窗格分割，印在她皮肤上，形成明明暗暗的光斑，随着她极其轻微均匀的呼吸，那光斑也仿佛有了生命般微微起伏。而在那些蜜色的光斑之间，还散落着一些更深、更暧昧的痕迹——点点淡红的印记，像是昨夜激烈星火燃烧后，温柔褪去的余烬，藏在光影里，诉说着无人知晓的亲密。

家驹的脸埋在她的颈后，一只手臂横亘在她腰间，占有性地环抱着。他似乎还在深沉的睡眠中，呼吸悠长温热，一下下拂过她肩胛骨中间的凹陷。在无意识的梦境边缘，他的嘴唇无意识地动了动，并非亲吻，更像是一种依恋的摩挲，沿着她脊柱那细微的隆起，极轻地、自上而下地蹭了蹭，仿佛在确认她的存在，又像是在汲取令他安心的气息。

乐瑶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这细微的触感，或是那逐渐变得明亮温暖的光线。她睫毛颤了颤，没有立刻醒来，只是在朦胧中下意识地往身后那个温暖坚实的怀抱里更深地缩了缩，喉咙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、猫咪般的哼唧。这个动作让搭在她腰间的胳膊下意识地收紧，将她更密实地圈进怀里。

两人的身体曲线严丝合缝地嵌合在一起，被阳光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。空气里漂浮着极细的尘埃，在光柱中舞蹈。昨夜狂欢的烟酒气早已被通风的窗缝带走，房间里只剩下彼此肌肤温暖的味道、新床单淡淡的棉麻气息，以及一种事后特有的、慵懒而安宁的静谧。

家驹在睡梦中仿佛感知到了阳光的温度，眉头微微动了一下，脸颊在她肩胛处蹭了蹭，找到一个更舒服的位置。他的嘴唇这次清晰地印在了她脊柱中间的一个骨节上，不是吻，只是一个带着睡意和无限依赖的碰触。

乐瑶终于被这接连的细微触感和越来越亮的阳光唤醒。她没有睁眼，先是在那片温暖坚实的胸膛前深吸了一口气，属于他的、令人安心的气息充满了肺叶。然后，她才极缓慢地睁开眼，长长的睫毛在阳光下像蝶翼般抖动。首先映入眼帘的，是近在咫尺的、他环抱着她的手臂，肌肉线条在放松的睡眠状态下依然清晰，皮肤在晨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。

她没有动，享受着这清醒前最后片刻的温存。阳光照在背上暖洋洋的，他温热的呼吸喷在皮肤上痒痒的，腰间的手臂沉甸甸的却让人无比安心。昨夜的片段——震耳的音乐、交错的酒杯、昏暗包厢里的追逐、狭小洗手间里的炽热、以及这张新床上无尽的纠缠——如同褪色的电影画面，带着饱和度过高的色彩和声响，在脑海里飞速掠过，最后沉淀下来的，就是此刻肌肤相亲的宁静与饱足。

她微微偏过头，想看看身后的人是否醒了。这个细微的动作，却让家驹环在她腰间的手又紧了紧，带着未醒的鼻音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：“……别动。”

乐瑶不动了，嘴角却忍不住弯起。她重新闭上眼，将脸埋进枕头里，感受着后背阳光的温暖，和身后那人胸膛传来的、沉稳有力的心跳。咚咚，咚咚，像是这宁静清晨里，唯一需要被聆听的节奏。

阳光继续移动，慢慢爬上了家驹的手臂，照亮了他凌乱黑发下英俊的侧脸轮廓。新的一天已然开始，但对于此刻紧密相拥的两个人来说，时间仿佛愿意为他们多停留一刻。在这间充满晨光和彼此气息的房间里，一切都柔软而缓慢，如同一个不愿醒来的、金色的梦。

隔壁隐约传来几声被门板过滤后、显得有些闷的犬吠——是乐瑶养在家里的拉布拉多犬雪球，它大概被晨光唤醒，或是听到了主人家里不寻常的寂静，正用爪子扒拉着门板，发出呜呜的、带着催促意味的叫喊，间或夹杂一两声响亮的“汪！”

这熟悉的声音穿透墙壁，像一根细小的羽毛，搔刮着乐瑶混沌的睡意边缘。她眼睫颤动了几下，终于从那片金色的、慵懒的梦境迷雾中缓缓浮起。

意识回笼的瞬间，首先感受到的并非犬吠，而是紧贴着她后背的、那具温热躯体的存在，以及环在她腰间那条沉甸甸的、充满占有意味的手臂。昨夜的记忆碎片带着温度席卷而来，让她皮肤下的血液仿佛也跟着暖了几分。

她没急着起身，反而在朦胧的清醒中，顺应着身体的本能，轻轻翻了个身，从背对变成侧卧，面向家驹。这个动作让她整个人更紧密地嵌入了他的怀抱。她的脸颊自然而然地贴上他裸露的脖颈侧边，皮肤相贴处传来他平稳脉搏的跳动，温热而充满生命力。她甚至能感觉到他颈动脉处微微的搏动，一下，又一下，稳定得让人心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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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着她翻身的动作，她那头浓密的长发，在枕头上摩擦出细微的沙沙声，像一片黑色的、带着凉意的丝绸瀑布，从她肩头倾泻而下，一部分滑过她自己的锁骨和手臂，更多的则覆上了家驹的肩膀、胸膛，甚至有几缕顽皮的发梢，扫过了他线条利落的下颌。

晨光恰好在此刻偏移了角度，更多地从窗帘缝隙钻入，明亮地照亮了床的这一侧。光线穿透她散落的发丝，在其间跳跃、折射，形成朦胧的光晕，也将两人依偎的身影笼罩在一片柔和而私密的阴影与光亮交织之中。发丝间散发着她惯用的洗发水的淡雅花香，混合着他身上干净的、睡眠后的气息，形成一种独属于此刻的、亲密无间的味道。

家驹似乎也被雪球的叫声和她翻身的动作微微惊扰，但并未醒来，只是在她贴靠上来时，喉间发出一声模糊的咕哝，环在她腰后的手臂无意识地收得更紧了些，下巴也无意识地蹭了蹭她覆在他颈边的发顶，仿佛在睡梦中确认她的存在，又像是寻找更舒适的姿势。

乐瑶就这样贴着他，听着近在咫尺的呼吸和心跳，感受着发丝缠绕带来的微妙触感，以及透过发隙看到的、他近在咫尺的锁骨和胸膛上清晰的线条。隔壁雪球的叫声渐渐停了，或许是被其他声响吸引，又或许是知道叫不醒主人，放弃了。房间里重归宁静，只有两人交织的呼吸声，和窗外渐渐苏醒的城市传来的、遥远模糊的背景音。

她闭上眼，深深吸了一口气，肺里满是他的气息和晨光的味道。一夜的纵情与疲惫仿佛都被这宁静的相拥熨帖平复，只剩下一种饱足后的慵懒和心底深处满溢的、柔软的安宁。阳光照在覆着两人身上的发丝上，暖意渗透进来。这一刻，世界缩小到只有这张床，这个怀抱，这片交织的发，和皮肤相贴处传来的、令人昏昏欲睡的温暖。

乐瑶静静地凝视了他片刻，像是在确认这个宁静的瞬间足够真实。然后，她极其缓慢地、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留恋，开始从他的怀抱中抽离。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在睡梦中下意识地紧了紧，似乎想挽留，但终究抵不过她轻柔却坚定的退却。她小心地挪开他的手臂，将它放回他自己身侧的被子里，那手臂在失去环抱的目标后，在空中无意识地抓握了一下，才沉沉落下。

她撑着身体，坐了起来，丝绸被面从她肩头滑落，带起一阵微凉。双脚探出床沿，赤足触到微凉的地板，那一点凉意让她更加清醒。她坐在床边，背对着窗户，清晨愈发充沛的阳光毫无遮拦地洒在她整个背部，继而流泻到她垂落的长发上。

那头浓密如海藻的长发，此刻完全披散下来，几乎覆盖了她整个白皙的背脊和纤瘦的肩膀，发尾逶迤在床沿。阳光穿透发丝，不是直射的刺眼，而是被万千发丝切割、折射、漫射，化作一片流动的、莹莹的金棕色光波，随着她极轻微的呼吸和身体些微的晃动，那光波便在她发间与肌肤上粼粼跃动，仿佛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而神圣的光晕。她的一条细细的吊带，在方才的动作中已经从肩头滑落，松松地挂在手臂上，要掉不掉，露出一侧圆润的肩头和一片锁骨之下的细腻肌肤，在阳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。

她没有立刻起身，只是安静地坐着，微微扭过头，目光落回床上仍在熟睡的人脸上。晨光也照在了家驹的侧脸上，将他挺直的鼻梁、浓密的睫毛和放松的唇线勾勒得格外清晰。褪去了舞台上的锋芒与平日里的戏谑，沉睡中的他有一种难得的、毫无防备的纯真感，甚至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年轻几分。

乐瑶看着，眼底泛起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。她伸出手，指尖因为晨间的凉意而有些微冷。她轻轻拨开他自己额前垂落的一缕黑发，然后，指尖顺着他的鬓角，缓缓滑到他轮廓分明的耳朵上。

他的耳廓形状很好，耳垂饱满。她的指腹先是极轻地、带着试探性地碰了碰那微凉的耳垂，然后，开始用指尖极其温柔地、一下一下地抚摸他耳朵的边缘，从耳廓上缘柔软的弧度，到耳垂，再沿着耳蜗外侧缓缓划动。动作轻得像羽毛拂过，带着无限的怜爱与一种近乎描摹的专注。她能感觉到他耳朵皮肤下细微的温度，甚至能想象血液在其下流动的生机。

睡梦中的家驹似乎感受到了这细微而持续的触碰。他无意识地蹙了蹙眉，鼻息加重了些，头在枕头上微微偏转，似乎想躲开这扰人清梦的痒意，却又像是无意识地将耳朵更贴近那温柔的来源。他的嘴唇轻轻动了一下，发出一声含糊的梦呓，但终究没有醒来。

乐瑶的指尖停留在他温热的耳后，那里皮肤更薄，能感受到脉搏平缓的跳动。她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、带着宠溺的弧度，仿佛在欣赏一件只属于她的、沉睡中的珍宝。阳光在她飞舞着微尘的发丝间跳跃，也照亮了她凝视他时，眼中那片几乎要溢出来的、静谧而深沉的温柔。这一刻，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，定格在晨光、触摸、和毫无保留的凝视里。直到隔壁再次传来雪球一声清晰的、带着催促的吠叫，才将这片静谧撕开一道小小的口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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乐瑶维持着那个姿势，静静地看了他几秒，任由晨光在发间流淌，在她眼中映出细碎的金芒。然后，她像是下定了某种温柔的决心，双手缓缓撑在床垫上，身体微微前倾，分别按在家驹身体两侧的被子边缘，形成了一个将他笼罩在自己身影和垂落长发之下的、亲昵而私密的半圆。

随着她俯身的动作，那头在阳光下莹莹生辉的长发，如同获得了生命般，从她肩头、胸前更加倾泻而下，丝丝缕缕，滑过她自己的手臂，也轻柔地拂过家驹露在被子外的肩膀、胸膛。发梢带着她特有的微凉和淡香，像一层若有似无的纱帘，垂落在他脸庞附近，随着她细微的呼吸轻轻晃动，偶尔扫过他的脸颊。

她低下头，目光如同最轻柔的笔触，细细描摹他沉睡的容颜。阳光从她背后照来，给她和身下的人镀上光晕，也让她的影子温柔地覆盖着他。她先是将一个吻，如同羽毛飘落，印在他微蹙的眉心，仿佛要抚平那并不存在的梦魇皱痕。吻很轻，带着晨间微凉的湿润和她唇瓣的柔软。

接着，她的吻沿着他挺直的鼻梁侧边，一路向下，如同露珠滚落花瓣，极轻极缓地，印在他因为沉睡而显得格外放松的脸颊上，那里的皮肤温热，能感受到底下骨骼的轮廓。她停留了片刻，鼻尖蹭了蹭他新冒出的、有些扎人的青色胡茬。

然后，她的唇瓣移向他线条清晰的颌角，再往下，落到他凸起的喉结上。那是男性最明显的特征之一，此刻在她唇下安静地蛰伏着，随着他平稳的呼吸微微上下滑动。她轻轻含住，舌尖极快地、如蜻蜓点水般掠过那凸起的尖端，感受到他喉结在她唇间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，连带着他整个人都似乎无意识地绷紧了一瞬，呼吸也乱了一拍。但或许实在太累，他仍未醒来，只是从喉间溢出一声模糊的、带着沙哑睡意的低哼。

乐瑶的吻继续游移，沿着他脖颈侧面那根有力的肌腱，一路吻到他宽阔的肩膀。她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，完全铺散开来，覆盖了两人之间大部分空隙，在晨光下如同一匹流动的、带着光泽的蜜色绸缎。发丝搔刮着他的皮肤，带来细密的痒意。

她撑在他身侧的一只手，轻轻抬起，绕过他放在身侧的手臂，指尖寻到了他搭在被子外的手。那只手修长，指节分明，因为常年弹奏吉他而带着薄茧，此刻在放松的睡眠中自然地微蜷着。她将自己的手指轻轻插入他的指缝，与他十指相扣，掌心相贴。然后，她低下头，将温热的、带着无限怜惜的吻，珍而重之地，印在了他那只紧握过吉他、昨夜也曾紧紧拥抱过她的手背上。吻落在指关节凸起的地方，然后是手背中央，最后是手腕内侧那跳动着脉搏的、皮肤最薄最敏感的位置。

她吻得很慢，很专注，仿佛在通过唇舌的触感，记忆他皮肤的纹理、温度，和那沉睡中依然存在的力量感。阳光将她低头亲吻的侧影勾勒得无比柔和，长发垂落，几乎将两人交握的手也笼罩其中。

被她扣住手指、又被亲吻手背的家驹，即使在深眠中，身体也给出了最本能的反应。他的手指在她掌心无意识地收拢，反握住了她的手，力道不大，却是一种明确的、睡梦中的回应。他的眉头彻底舒展开，唇边似乎还漾开了一丝几乎看不见的、餍足而安宁的弧度，仿佛正做着一个被温暖与芬芳包裹的美梦。

乐瑶感受到他手指的收拢，抬起头，看着两人交握的手，再看向他放松的睡颜，眼中的温柔几乎要满溢出来。她维持着这个俯身撑在他上方、长发垂落如瀑、与他十指相扣的姿势，静静地、贪婪地凝视着他，仿佛要将这一刻的他，连同晨光、温暖和这份毫无防备的安宁，一同深深地镌刻进心底。房间里，只有阳光移动的轨迹，和他们交织在一起的、平缓而绵长的呼吸声。

乐瑶正凝神于他手背上自己留下的、那几乎看不见痕迹的轻吻，以及指尖传来的、他无意识的回握。她沉浸在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凝视里，以至于当那细微的变化发生时，她甚至没有立刻察觉。

直到她抬起眼，目光重新落回他脸上——她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一只半睁着的、盛满了晨光和促狭笑意的眼睛里。

家驹不知何时已经醒了。或许是被她一连串轻柔如羽的亲吻唤醒，或许是被那拂过皮肤的、带着香气的发丝搔痒，又或许只是睡到了自然醒。但他没有立刻睁眼，也没有动，只是悄悄掀起了一条眼缝，像只狡猾的大猫，暗中观察着眼前这专注而温柔的一幕。

此刻，他正用那只睁开的眼睛，好整以暇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乐瑶——看着她因惊讶而微微放大的瞳孔，看着她瞬间染上红晕的脸颊，看着她还未来得及收敛的、满溢着柔情的表情。他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弯起，那笑容不再是睡梦中的安宁，而是带着刚刚苏醒的慵懒，以及一种被抓包后反而更显得意和顽劣的“坏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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