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0章 二楼后座的狂欢(2/2)
她想起自己包里那台随身携带的、用于记录工作花絮的傻瓜相机。此时不用,更待何时?
趁着大家还在音乐中摇摆,她迅速从堆在角落的背包里翻出相机,检查了一下胶卷和闪光灯。然后,她像一只灵巧的猫,重新潜入这片欢乐的“舞池”,只不过这次,她的角色从参与者变成了记录者。
第一个镜头,瞄准了平时最稳重、此刻却最“反常”的世荣。 几罐啤酒下肚,世荣已完全放开了,平日打鼓时那专注严谨的神情早已不见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憨直又快乐的醉态。他正被家强和一个朋友夹在中间,三人勾肩搭背地胡乱蹦跳。似乎是听到了乐瑶相机对焦的轻微“滋滋”声,也可能是纯粹醉后的玩心大发,世荣猛地转过头,对着镜头的方向,毫无预警地——
用力皱起鼻子,瞪大了那双已有些迷蒙的眼睛,然后“略”地一下,将整条舌头尽可能地伸了出来! 一个完全孩子气的、夸张到有点滑稽的鬼脸,定格在闪光灯骤然亮起的瞬间。他做完这个鬼脸,自己先撑不住,跟家强他们笑作一团,差点没站稳。
乐瑶按下快门,自己也忍不住大笑起来。这绝对是叶世荣人生中绝无仅有的“黑历史”影像!
她移动着,寻找下一个目标。 镜头掠过还在执着地尝试某种复杂舞步(但看起来更像扭到脚)的阿Paul,掠过扶正眼镜、笑得见牙不见眼的远仔,掠过几个面红耳赤、仍在干杯欢呼的朋友……最后,镜头不由自主地,也必然地,落在了那个身影上。
家驹 他没有继续跳舞,而是斜倚在堆放音箱的矮柜旁,手里拿着的不是啤酒,而是一罐刚刚打开的可口可乐。红色的罐身,在他指间显得格外醒目。他似乎短暂地抽离了这片震耳欲聋的喧嚣,目光带着笑意,静静地看着兄弟们胡闹,像一位纵容又享受的家长。额前的短发被汗水濡湿了几缕,随意地搭在额角,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年轻,也更为松弛。
乐瑶的镜头悄悄对准了他。似乎心有灵犀,在家驹仰头喝下一口可乐,喉结随之滚动的那一刻,他若有所觉,目光径直朝镜头这边望来。
四目相对,隔着几步的距离,隔着狂欢的声浪。家驹的眼神在接触到镜头后的乐瑶时,那层静静观赏的淡然迅速融化,化为一种深邃而温柔的专注。他没有躲闪,没有像世荣那样搞怪,只是微微歪了歪头,嘴角勾起那抹她最熟悉的、带着些许疲惫却无比真实的弧度。
然后,他做了一个极其简单却又充满意味的动作——他将手中那罐可乐,向着镜头,也向着她,轻轻举了举。 像是致意,像是分享,更像是一种无声的诉说:我在这里,我看着你,我享受此刻,与你一起。
“咔嚓!”
闪光灯再次亮起,将这举杯(可乐)凝视的瞬间永恒封存。可乐罐上凝结的水珠,他眼中映出的灯光与她的身影,还有那份在喧闹中心照不宣的宁静与连接,全都收入了小小的取景框。
拍完这张,乐瑶的心跳快了几拍,像是偷藏了一份独一无二的珍宝。她放下相机,对家驹粲然一笑。家驹也笑了,放下可乐,重新走向舞动的人群,随手把阿Paul从一种危险的舞姿中“拯救”出来,自然地加入了他们。
乐瑶握紧还有余温的相机,知道今晚拍下的,远不止是醉酒鬼脸或举杯瞬间。她拍下的,是压力宣泄后的狂喜,是友谊毫无保留的绽放,是梦想路上一次短暂却珍贵的喘息,更是属于Beyond,也属于她和他们之间,不可复制的、闪着光的青春底片。这些影像,将在未来的岁月里,默默诉说着1988年春天这个夜晚,他们曾如此真实、如此尽情地活过,笑过,抗争过,也拥抱过。
派对的气氛在Rose关掉主灯、只余那盏从旧Dis厅淘来的旋转彩灯球后,达到了新的高峰。变幻的、斑斓的光斑缓慢地扫过每一张汗津津的、欢笑的脸,扫过凌乱的啤酒罐,扫过沉默的乐器,将整个二楼后座变成了一个迷幻的、流动的梦境。音乐依然强劲,但视觉上的朦胧,让狂欢多了几分肆无忌惮和心照不宣的亲密。
有人仍在随着光斑的流转奋力舞动,有人则已体力不支或醉意上涌,瘫坐在音箱上、鼓凳边、甚至直接靠墙坐在地板上,手里还握着酒,笑着看别人跳,时不时吹声口哨或跟着唱两句。
乐瑶跳得有些累了,额前的头发被汗水贴住。她悄声退出舞动最密集的中心,背靠着冰凉的、贴着隔音棉的墙壁,慢慢挪到了通往狭窄洗手间和储物小隔间的走廊口。这里光线更暗,只有彩灯球偶尔扫过的、转瞬即逝的流光。震动的音乐透过墙壁和地板传来,在这里变得沉闷了一些,却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节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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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心情极好,一种彻底的放松和愉悦充盈着四肢百骸。身体还残留着舞蹈的韵律,便不自觉地倚在门框边,随着那沉闷的鼓点,轻轻摇晃着肩膀,脚尖在地板上一点一点,独自享受着这份喧闹中的片刻抽离,嘴角始终噙着笑。
就在这时,一个身影穿过昏暗、穿过那些或坐或卧、或舞或笑的人群,朝她这边走来。是家驹。彩灯球的光刚好转过一轮,在他清爽的短发和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投下短暂的、迷离的蓝紫色,又迅速滑走,让他看起来像一道沉默而真实的剪影。
他走到她面前,脚步停住。洗手间就在乐瑶身后,门虚掩着。
乐瑶以为他要进去,便自然而然地、带着笑意往旁边让了让位置,身体离开了门框,还顺手替他稍稍推开了那扇破旧的小门。她抬眼看他,在明灭的光线里,他的眼神深邃,似乎比平时更沉,里面翻涌着她熟悉的温柔,还有一种她此刻未能立刻解读的、更浓烈的情绪。
“你去啦。” 她轻声说,音乐声掩盖了她大半的音量,但他一定能从口型看懂。
家驹没有应声,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,那目光像有实质,掠过她的眉眼,落在她的唇上,短暂停留。然后,他侧身,走进了那一片漆黑的洗手间。
乐瑶正要重新靠回墙边,继续她独自的微小舞动。
忽然——
一只温热而有力的手,从门内的黑暗中倏地伸出,精准地、不容置疑地抓住了她的手腕!
乐瑶吓了一跳,低低“啊”了一声,但那惊呼还未完全出口,一股恰到好处的力道传来,她整个人便被轻柔却坚决地拉进了那片黑暗之中。
“砰。”
身后破旧的门被那只手的主人用脚后跟轻轻磕上,隔绝了外面绝大部分的音乐和光影,只有门缝底下漏进一线极其微弱的、变幻的彩光。狭小、密闭的空间里瞬间被更深的黑暗和彼此骤然清晰的呼吸声填满。空气里弥漫着熟悉的、淡淡的清洁剂和旧水管的味道,还有……他身上传来的、混合着一点点汗水和烟草的、独属于他的气息。
她的背脊抵上了冰凉的门板,身前却是他骤然逼近的、带着体温和酒意的身躯。眼睛尚未适应黑暗,只能模糊看到近在咫尺的轮廓,感受到他灼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额头。
“家……” 她心跳如擂鼓,下意识地开口,声音带着惊诧和一丝慌乱。
但他没有给她说完的机会。
下一秒,他的吻便落了下来。
不是试探,不是温柔的开始,而是一种近乎宣告的、热烈的攫取。他的唇有些干燥,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温度和力量,紧紧贴住她的,辗转,深入。这个吻里带着狂欢未尽的激越,带着白日压抑后释放的渴望,带着只有他们彼此才懂的、在人群中悄悄累积的思念与吸引,在这一刻,于无人窥见的黑暗角落,轰然点燃。
乐瑶的脑海有瞬间的空白,随即被汹涌的感官淹没。她起初僵硬的身体在他坚定而炽热的怀抱与亲吻中迅速软化。抵在门板上的手不知何时已攀上了他的肩颈,指尖陷入他牛仔外套下绷紧的肌肉。他的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门板上,另一只手紧紧箍住她的腰,将她更密实地压向自己,也压向门板,仿佛要将她嵌入自己的气息里。
黑暗中,视觉几乎失效,其他感官便异常敏锐。她能听到他逐渐粗重的呼吸,能尝到他唇齿间残留的、微甜的可乐与一丝酒气,能感受到他心跳的猛烈撞击,透过薄薄的衣衫,与她狂跳的心产生共振。旋转彩灯的光偶尔极其微弱地从门底缝隙渗入一丝,在她紧闭的眼前闪过变幻的色斑,像这个吻一样迷幻而不真实。
不知过了多久,或许只是几十秒,但在感官被无限拉长的黑暗里,仿佛有一个世纪。他终于微微退开些许,额头抵着她的额头,两人都在急促地喘息。滚烫的呼吸交织在一起,比外面的音乐更灼人。
黑暗中,他近在咫尺的眼睛亮得惊人,即使看不清,也能感受到那目光的锁定和炽热。
他开口,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许多,带着未褪的情动和一丝难得的、近乎孩子气的霸道:
“……忍咗成晚。” 简短几个字,解释了所有。
乐瑶的脸颊滚烫,心尖都在发颤。她轻轻喘着气,想说什么,却只是伸出手,在黑暗中摸索着,指尖抚上他同样发烫的脸颊,感受到他下颌线绷紧的弧度。
他没有再多说,再次低下头,这一次,吻变得绵长而深入,少了些最初的激烈,多了无尽的缠绵与确认。在这个与外面狂欢世界一板之隔的、黑暗狭小的空间里,时间和喧闹仿佛都失去了意义,只有彼此的存在、温度和交融的呼吸,成为唯一真实的东西。
外面,迪斯科的节奏依旧强劲,朋友们笑闹的声音隐约传来,派对仍在继续。而在这扇薄门之后,一场只属于他们两人的、无声而炽热的庆典,正达到无人知晓的高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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