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3章 西山匪覆灭(2/2)
五姑娘跪下来,不顾自己浑身伤痛,用还能动的右手,挨个、轻轻地抚摸它们的头顶、脖颈。
“好狼,”她哽咽着,泪水滴落在狼毛上,“都是我的好狼……。”
五姑娘站起身,缠着绷带的左手紧握着那柄救了她命、也终结了吕三儿的金铳,眼神重新变得冷硬如铁,扫过这片惨烈的战场。
“劳烦兄弟们把王大……”她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,“抬到后山向阳坡,找个能一眼望见家、望见这片地的地方,安葬。”
“这些土匪的尸体呢?”钻山豹问,他不是心软,是觉得这些杂碎的血脏了王家的地,晦气。
五姑娘的目光掠过那些横七竖八、死状各异的匪尸,眼中没有半分怜悯,只有冰冷的厌恶。
“拖走,全部拖到东沟乱葬岗子去,”她的声音像结了冰,“挖个深坑,一起埋了。”
钻山豹重重点头:“明白!”转身就去安排人手。
铁牛递过来一个皮水囊:“五当家,喝口水,顺顺气。”
五姑娘接过,仰头灌了几口。冰凉的泉水顺着火烧火燎的喉咙下去,稍微驱散了一些浑噩和灼痛,让她更清醒地意识到眼前的现实:王家没了,弟死了,狼伤了,兄弟们也付出了惨重代价。
钻山豹指挥着一切,铁牛则带人警戒四周,防备可能还有漏网之鱼或别的意外。
东山寨的弟兄们默默地忙碌着:他们用门板临时做成担架,小心地抬起王大富的遗体;他们将一具具匪尸像拖死狗一样拖出院外;有人试图扑灭残火,正屋已彻底垮塌,只剩些许余烬在晨风中明灭。
眼这前片焦黑冒烟的废墟,这栋承载了她童年、痛苦、逃离又最终归来,却在此刻化为焦土的老宅,反衬着天边,浓重墨蓝和一丝微弱却坚韧的鱼肚白。
启明星孤独而明亮地悬挂在逐渐变淡的夜幕上,黎明前的寒风掠过燃烧后的废墟,卷起灰烬和未散尽的烟味。
天光,终于彻底撕开夜幕,晨曦洒落,照亮了劫后余生的一切,也照亮了生者脸上眼中深沉的悲恸。
新的一天,来了。
带着血与火、死亡与离别、仇恨与胜利的复杂滋味,来了。
有些人,比如王大富,永远留在了这个漫长的黑夜里。
昨夜乒乒乓乓了一整晚,任家油坊的家家户户几乎都没睡,也都是闭门不出。
他们全当没听见、没看见,没发生——这乱世里,谁又敢、又能看见什么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