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我要就番云南,真他吗的难啊!(2/2)
这混账东西!朕还活着呢!他就这么想离开京城?离开朕的眼皮子底下?他往日那点争储的心思,朕不是不知道,纵容他,也是用他来磨砺太子,平衡朝局。如今他这般作态,是彻底放弃了?还是……有了别的倚仗,觉得无需再在京城这盘棋上纠缠了?
无论是哪种,都让朱棣极不舒服!这一切,脱离了他的掌控和预期。
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丹陛之下,最终落在了太子朱高炽身上。太子胖胖的脸上此刻也是一片茫然和无措,显然也没料到老二会突然来这么一出。
朱棣胸腔里的火气找到了一个宣泄口,声音冷硬,带着不容错辩的怒意:“太子!”
朱高炽浑身一颤,赶忙出列,躬身:“儿臣在。”
“汉王自请就藩云南,你身为兄长,身为储君,有何看法啊?”朱棣的声音不高,却压得整个大殿鸦雀无声,所有大臣都屏住了呼吸,感觉到了山雨欲来的压抑。
朱高炽额头上瞬间就冒出了细汗。他能有什么看法?他巴不得这个整天给自己找麻烦的弟弟赶紧滚蛋!可这话能说吗?绝对不能!父皇心思难测,谁知道是不是在试探?
他支支吾吾,脑袋垂得更低,斟酌着用词:“回父皇……二弟……二弟忠勇为国,主动请缨镇守边陲,实乃……实乃藩王表率。儿臣……儿臣以为……一切但凭父皇圣裁……”
这话说得四平八稳,挑不出错处,完全是标准的太子式回答——谨慎、恭顺、不发表任何实质性意见。
然而,此刻在盛怒的朱棣听来,这谨慎恭顺却变了味道!
“圣裁?”朱棣猛地一拍御案,发出“砰”的一声巨响,吓得群臣膝盖一软,差点跪倒一片。
“好一个但凭朕圣裁!”朱棣站起身,指着太子,怒声咆哮,声震屋瓦,“朕看你是巴不得他赶紧滚得越远越好!是不是?!他走了,就再没人能威胁你的太子之位了,是不是?!”
朱高炽吓得脸色煞白,“扑通”一声就跪下了,浑身肥肉都在颤抖:“父皇明鉴!儿臣绝无此心!绝无此心啊!”
“绝无此心?”朱棣冷笑,步步紧逼,“朕看你心里明白得很!汉王在京,你尚且寝食难安,他若就藩,手握兵权,你岂不是更要除之而后快?!等朕老了,你是不是连朕都容不下了?!是不是要效仿那唐太宗故事啊?!啊?!”
这一顶顶大帽子扣下来,句句诛心!简直是要把太子往谋逆的死路上逼!
朱高炽伏在地上,磕头如捣蒜,声音带上了哭腔:“父皇!儿臣万万不敢!儿臣若有此心,天打雷劈,不得好死!父皇……”他已是语无伦次,只剩下恐惧和委屈。
满朝文武噤若寒蝉,头埋得一个比一个低,大气都不敢出。汉王愣在原地,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,脸上的喜色早已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愕然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。
看来老头子是真的不想让我这只猴子离开啊,不然谁来和老大打擂台呢,靠老三,不是我看不起他,搞点小动作他还是行的,真的要和老大争,他还没这个本事。朱高煦现在是看的清清楚楚的了,老头子不干人事啊。
朱棣看着脚下抖得如筛糠一般的太子,又瞥了一眼愕然的汉王,胸中怒火更炽,却也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。
“退朝!”
他最终猛地一甩袍袖,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,不再看任何人,怒气冲冲地转身离开了龙椅,留下满殿惊惶的臣子和一个瘫软在地、涕泪横流的太子。
这场原本以为会以汉王“识大体”告终的朝会,最终以天子的雷霆之怒和太子的无妄之灾,戛然而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