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0章 接近月港的“信号”(2/2)
谢云却没笑,指尖在船舷的栏杆上轻轻划着:“这鸡不是仿的。”他的声音里带着点笃定,“‘大将军’的歪脖子是旧伤,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?这只鸡,怕是和‘大将军’有渊源。”
正说着,渔船上的汉子又挥了挥手里的桂花糕,然后突然把糕往海里一扔。一只海鸟俯冲而下,叼着糕飞了回来,落在渔船的桅杆上。那汉子从怀里摸出个竹筒,塞进海鸟的脚环里,拍了拍鸟背,海鸟扑棱着翅膀,竟往旗舰的方向飞来。
“是信鸽!”吴勇眼睛一亮。
海鸟飞得很快,转眼就落在了萧砚面前的甲板上。萧砚解下它脚环里的竹筒,倒出张卷着的纸条。纸条是用桂花糕的油纸写的,上面只有一行字:“月港码头三号哨塔,守卫换了裴三的人,左肋有疤。”
字迹娟秀,是苏伶月的笔锋。萧砚捏着纸条,突然想起码头送来的食盒——当时苏伶月提示“麒麟佩守卫左腰有旧伤”,现在又指认三号哨塔的守卫,显然她对月港的布防了如指掌。
“她这是在给我们递消息。”谢云凑过来看了眼纸条,“三号哨塔挨着裴三的私宅密道,她是想让我们知道,裴三已经在码头布防了。”
小禄子还在对着渔船的方向看,突然又喊:“世子爷!那渔船要走了!船板上好像刻着字!”
萧砚赶紧举起望远镜。渔船正调转船头,船尾对着旗舰的方向,阳光正好照在船板上——那里果然刻着个字,很小,却看得清楚,是个“砚”字。笔锋遒劲,收笔处带着个小小的勾,和石室顶母亲刻的“砚”字,连最后那点勾的弧度都分毫不差!
“是娘的笔迹……”萧砚的指尖微微发抖,望远镜差点掉在甲板上。苏伶月的船上,怎么会有母亲刻的字?难道这艘船,是母亲当年用过的?
“世子爷?”谢云见他脸色不对,轻声唤道。
萧砚深吸了口气,把望远镜递给小禄子,指尖在“砚”字的刻痕位置虚划着。母亲的小字是“砚”,他的小字也叫“砚”,这个字藏在苏伶月的渔船上,到底是巧合,还是母亲早就留下的记号?
“让哨船别追了。”萧砚转身对吴勇说,“按原计划进港,注意三号哨塔的守卫。”
吴勇应了声,指挥船队继续前进。渔船的影子渐渐消失在雾层里,只留下那只歪脖子鸡的身影,还在甲板上啄着剩下的桂花糕碎屑。
“大将军”蹲在桅杆上,对着渔船消失的方向直叫,像是在舍不得。萧砚把它抱下来,摸了摸它歪着的脖子:“怎么?见着亲戚了?”
“咕咕——”斗鸡蹭了蹭他的手,嘴里还叼着根海鸟羽毛,羽尖沾着点桂花糕的碎屑。
谢云站在旁边,望着渔船消失的方向,指尖在腰间的铜铃上轻轻碰了碰。铃声很细,却像根线,把苏伶月的渔船、石室的“砚”字刻痕,还有母亲的日志,都串在了一起。
“世子爷,”他低声道,“苏伶月和苏家的关系,怕是比我们想的还深。那艘船的‘砚’字,绝不是随便刻的。”
萧砚没说话,只是把那张油纸纸条小心翼翼地折好,放进贴身的荷包里。海风卷着浪涛拍过来,带着月港码头的气息——他知道,真正的较量,从进港这一刻,才刚刚开始。而苏伶月的渔船,那只歪脖子鸡,还有船板上的“砚”字,都是这场较量里,最耐人寻味的信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