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2章 边关的“拦路人”(2/2)
“回就回!”他把最后一块羊肉塞进嘴里,抹了把嘴,梗着脖子犟,“但说好,回去我也不当什么太子太保!我就……我就给东宫的斗鸡梳毛!”
“陛下没逼你立刻掌事。”谢云收起食盒,翻身上了乌骓马,又朝萧砚伸出手,“先回去再说。路上我给你讲漠北的事。”
萧砚犹豫了下,还是抓住他的手,被他一拽,稳稳地落在马背上,坐在他身前。马背很宽,谢云的胸膛贴着他的后背,隔着两层衣料,能感受到他沉稳的心跳,像江南驿站里那盏永远不会灭的油灯,让人莫名安心。
“驾!”谢云轻夹马腹,乌骓马嘶鸣一声,掉转方向往京城去。
萧砚趴在马脖子上,闷闷不乐地晃腿:“漠北的赛马肯定比当太保有意思……听说那边的马跑起来能追得上风,还有奶糕,比苏记的桂花糕还甜……”
谢云没接话,只是放缓了马速,任由风拂过两人的发梢。过了会儿,他忽然开口:“漠北是有意思,但也危险。”
萧砚的耳朵动了动。
“裴党余孽在漠北有落脚点。”谢云的声音压得低了些,眼神往北边的方向扫了瞬,沉得像淬了冰,“去年冬天,有批倭寇的刀枪就是从漠北运进中原的,走的是马匪的路子。”
萧砚猛地抬头:“你说什么?裴党还跟马匪勾搭上了?”
“不好说。”谢云淡淡道,“但那边水浑,你现在单枪匹马跑过去,怕是查不出马匪,先成了马匪的‘货’。”
萧砚没吭声了。他想起江南查到的账册,想起那些被裴党当货物卖掉的河工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了下。他之前只想着逃,倒忘了裴党还没彻底清干净,说不定还有余孽藏在暗处,等着咬他一口。
马跑过一片荒坡,风里带着草香。萧砚偷偷摸出包袱里的桂花糕——是苏二娘给他塞的最后两块,用油纸仔细包着。他趁着谢云不注意,往他马车上的缝隙里一塞,塞完还拍了拍,确保不会掉出来。
谢云眼角的余光瞥见了,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,却没点破。
“对了,”萧砚忽然想起什么,扭头问,“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驿站?”
“猜的。”谢云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,“你小时候偷跑出去看杂耍,就总爱往这种犄角旮旯的驿站钻,说‘没人认识’。”
萧砚的耳朵红了红。他还以为谢云不知道这些旧事,没想到他记得这么清楚。
马一路往京城去,日头渐渐西斜,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。萧砚趴在马脖子上,看着远处京城的轮廓,心里的别扭渐渐散了些。
当太子太保是挺麻烦的,批奏折也没看赛马有意思。但要是能查清裴党的余孽,不让他们再害百姓,好像……也不是不能忍。
“谢云,”他忽然小声说,“回去之后,你教我批奏折呗?”
谢云愣了愣,随即低笑出声:“好。但你要是再把奏折折成纸飞机,我就没收你的桂花糕。”
“谁会折啊!”萧砚嘴硬地反驳,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。
风拂过草原,带着远处的马蹄声。驿站门口的老槐树下,那匹瘦马还拴在柱子上,甩着尾巴打蚊子。没人知道,刚才那个想逃去漠北的“牧民”,已经在回京城的路上,心里悄悄盘算起了“太子太保”的差事——虽然嘴上还犟着,脚步却踏实了许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