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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5章 回响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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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复臣刚刚为被迫分兵、暂停攻城而暴怒不已,砸碎了帐中能砸的一切东西。何成功败退的消息传来,更是雪上加霜。

“废物!何成功也是个废物!三千人,挡不住明匪一个时辰?” 王复臣眼睛赤红,像一头困兽,“高文贵、冯双礼……他们真敢北上!他们不想救马宝了吗?!”

“大帅,” 一个幕僚胆战心惊地提醒,“明军北上,兵力雄厚,恐非虚张声势。达州危矣!若达州有失,保宁震动,我军后路被断,则万事皆休啊!为今之计,是否……暂缓攻打黄草坝,甚至……回师保宁?”

“回师?” 王复臣猛地转头,死死盯住幕僚,那目光让幕僚遍体生寒,“马宝就在眼前,唾手可得!此时回师,前功尽弃!王爷和董提督能饶了我?况且,高、冯北上,其大营必然空虚!马宝困守孤山,粮草将尽,已是强弩之末!传令!”

他脸上闪过一丝狰狞:“加紧围困黄草坝,绝不许放走一人!多树旗帜,虚张声势,做出我军主力仍在的假象!另外,从围困兵力中,再秘密抽调……两千精锐,由我亲自率领,连夜出发,绕道山后,奔袭高、冯大营!他倾巢而出,老子就端了他的老巢!若能攻破其大营,焚其粮草,高、冯必不战自乱!届时,再回师与何成功残部夹击北上明军,可获全功!”

这是一个极为冒险、甚至疯狂的计划。但巨大的压力和王复臣性格中的赌性,让他做出了这个决定。他不能接受剿灭马宝的功劳从手中溜走,更不能接受因“畏敌避战”而可能面临的惩处。他要搏一把,搏高、冯大营空虚,搏马宝已是樯橹之末,搏自己能一击致命,扭转乾坤。

保宁,提督行辕。

董学礼的脸色,比锅底还黑。桌案上堆满了告急文书:达州徐勇的求救信(言辞已近崩溃),顺庆冯源关于明军主力北上、自己被迫驰援达州的报告,王复臣关于分兵、何成功败退及明军大举北上的急报,还有成都平西王府措辞严厉、催促尽快平定巴山之乱的钧令……

乱了,全乱了!东乡一把火,烧出个神出鬼没的王兴;大竹一场围攻,打崩了保宁副将;如今高文贵、冯双礼又大举北上,川南明军主力似乎倾巢而出!这哪里是偏师骚扰,分明是李定国蓄谋已久的全面反攻!而自己手中,可堪一用的机动兵力,已然捉襟见肘。保宁要守,达州要救,王复臣那边要稳住,还要提防正蓝旗那群大爷趁火打劫……

“提督,为今之计,当固守保宁,严令王复臣、徐勇、冯源各部,谨守要地,拖住明军。同时,再次急报王爷,请求速发援兵,并……请正蓝旗残部,协防保宁……” 幕僚小心翼翼地建议。

“请正蓝旗协防?” 董学礼苦笑,“那群大爷,不给我添乱就谢天谢地了!” 他颓然坐倒,揉着发胀的太阳穴。局面已然失控,他现在能做的,似乎只有尽力维持,等待吴三桂的决断,或者等待奇迹。

成都,平西王府。

夜已深,但王府书房依旧灯火通明。吴三桂没有看那些雪片般的告急文书,他只是负手站在巨大的川陕舆图前,目光幽深,仿佛要透过地图,看清每一处战场的变化。

“东乡、大竹、黄草坝、达州、保宁……” 吴三桂的手指缓缓划过这些地名,最终停在“大竹”上,久久不动。“王兴……以前没听过这号人物。李定国从哪里找来的这把快刀?”

“王爷,” 方光琛低声道,“据各方情报汇总,此股明匪虽仅数千,然战力强悍,战术刁钻,更兼悍不畏死。保宁副将轻敌冒进,致有此败。然其焚东乡,据大竹,已如楔子钉入我腹地,如今更吸引高、冯主力北上,川北糜烂矣。当务之急,是趁高、冯北上,其巢穴空虚,或可令王复臣出奇兵袭之;同时,调集重兵,围歼大竹之王兴,拔除此钉!再徐图解决高、冯。”

吴三桂不置可否,目光又投向舆图上的“叙州”。“李定国在叙州,依旧按兵不动。高、冯北上,是李定国授意,还是二人自行其是?若是李定国授意,其主力何时动?动向何方?” 他像是在问方光琛,又像是在问自己。

“报——” 一名王府侍卫疾步而入,单膝跪地,呈上一封密信,“王爷,西安,八百里加急!”

吴三桂眼神一凝,接过密信,拆开火漆,快速浏览。信是他在清廷中枢的盟友、大学士党崇雅暗中遣人送来的,内容让吴三桂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
“……朝中已有议论,言王爷坐镇四川,竟使川北糜烂至此,马宝未平,又生新乱,恐养寇自重……皇上虽未明言,然已下旨申饬兵部,催问陕甘援军为何迟迟未至……”

“养寇自重……” 吴三桂缓缓将密信凑近烛火,看着它化为灰烬。嘴角,却勾起一丝冰冷的、难以察觉的弧度。

局势越乱,对他吴三桂而言,或许越有利。朝廷的猜忌,盟友的异动,都是他需要应对的麻烦。但反过来,川北的“大乱”,也给了他向朝廷索要更多钱粮、兵权,甚至“独断”之权的借口。李定国想浑水摸鱼,他吴三桂,又何尝不想?

“传令。” 吴三桂转过身,声音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第一,严饬董学礼,川北战事,由其全权处置,务必稳住阵脚,不得使贼势蔓延!告诉他,本王不日将亲提大军北上,让他坚持住!”

“第二,密令我们在朝中之人,加紧活动,就言川北之乱,乃因陕甘援军迟迟不至。请朝廷严旨催促,并准本王‘便宜行事’之权,以便调动川省及邻近各省兵马钱粮,全力剿匪。”

“第三,” 吴三桂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精光,“让我们在正蓝旗的人,加大力度。告诉那些牛录章京、甲喇章京,马宝勾结明匪,欲尽诛满洲将士,此乃谣言,系明匪反间之计,万不可信。然乱世之中,兵马钱粮最为要紧。只要他们安分守己,听本王调遣,钱粮甲仗,本王加倍供给!过往之事,一概不究!若有异动……鄂硕便是前车之鉴!”

一条条命令,不再仅仅局限于军事,更延伸到了朝堂、盟友、乃至内部隐患的处置。吴三桂的老辣与野心,在此刻显露无遗。他要利用这场由东乡一把火引发的乱局,不仅要在军事上遏制乃至击败明军,更要在政治上巩固乃至扩大自己的权柄。

巴山腹地的战火,如同投入池塘的石子,激起的涟漪正不断扩散,开始搅动更广阔的江河湖海。王兴在大竹的浴血奋战,高文贵、冯双礼的果断北上,不仅牵动了川北清军的神经,更开始影响千里之外的权力博弈。而这场博弈的中心,那位在叙州按兵不动的大明晋王李定国,此刻又在想些什么?他那双深邃的眼睛,是否已看穿了这重重迷雾后的杀机与契机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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