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6章 夺取川东(2/2)
收到双方回信,李定国心中大石落地,知道大事可成。他不再犹豫,于永历二十年正月,以“巡边”为名,亲率靳统武、高文贵等部一万五千精锐,携带充足粮饷,悄然离开沾益,北上昭通(乌蒙府),做出向川滇边界吴三桂防线施加压力的姿态,实则暗中调整方向,准备经由僻静山道,奔袭川东。
李国英坐镇重庆,并非庸才。他对孙可望旧部有所防范,对夔东明军也保持高压。但他得到的情报,是李定国主力仍在云南沾益整军准备攻打川南,夔东明军不过是困兽犹斗,小股骚扰。他重点防御的,是长江水道和主要关隘,对内部可能的隐患及李定国敢于长途奇袭的胆略,估计不足。
永历二十年三月,春寒料峭,江水方生。
李定国大军经过艰难的秘密行军,如同潜行的猛虎,突然出现在川东大宁(今重庆巫溪)以南的崇山峻岭之中。几乎同时,李来亨、刘体纯、袁宗第等夔东十三家主力万余,按照约定,向巫山、巴东地区的清军发起了猛烈攻击,声势浩大,摆出大举西进的架势。
李国英急令卢光祖加强奉节防御,并调程廷俊部自重庆东援,意图先击退夔东明军。奉节城内,一时间兵马调动,气氛紧张。
就在这时,内应发动了。
三月十五日夜,奉节城中火光突起,杀声震天。早已秘密串联好的副将王友进,率其亲信及部分心怀故国的士卒,突然发难,猛攻奉节东门守军。而驻守城外白帝城要塞的马宝,也同时动手,控制了这座俯瞰长江的险要堡垒,并调转炮口,轰击江中清军战船。
奉节守将、李国英的心腹陈达猝不及防,仓促应战,城内陷入混战。他急令信使向驻扎在云阳的程廷俊部求援,并严密封锁四门,企图扑灭内乱。
然而,他等来的不是援军,而是如神兵天降的李定国大军。
李定国在王友进、马宝派出向导的接应下,率精锐连夜穿越清军防御薄弱的山路,于三月十六日黎明,突然出现在奉节城西。此时,城内王友进部与陈达部正杀得难解难分,夔东明军也在猛攻巫山,牵制了程廷俊可能的援军。
“天助我也!攻城!” 李定国立于阵前,长剑出鞘,直指硝烟弥漫的奉节城。
养精蓄锐已久的晋王精锐,如同出匣猛虎,在靳统武、祁三升的率领下,对奉节西门、南门发起了排山倒海般的攻击。城中内应趁机打开西门,明军如潮水般涌入。
陈达见大势已去,率少数亲兵企图从北门突围,欲乘船顺江而下,被提前得到马宝示警、埋伏在江岸的明军水师(由部分反正清军小船和临时征集的民船组成)截住。混战中,陈达被乱箭射杀,死于江中。
至三月十六日午时,奉节城头,残破的“清”字旗被抛下,一面崭新的、绣着斗大“李”字和“大明晋王”的旗帜,在朝阳与硝烟中缓缓升起。与此同时,白帝城上也飘扬起了大明的旗帜。
奉节一下,川东震动。李国英闻报,惊怒交加,急令程廷俊、卢光祖收拢败兵,退守万县、梁山(今重庆梁平)一线,同时严密封锁消息,并以八百里加急向成都的吴三桂和北京的清廷求援,将责任大半推给“孙可望余孽”的叛变。
李定国则迅速稳定奉节局势,厚赏王友进、马宝等反正将士,妥善安置其部属。打开府库,赈济百姓,并出榜安民,宣布“只诛满酋,不杀汉人,恢复衣冠”。随即,他分兵与李来亨、刘体纯等夔东军会师,连克云阳、开县等地,川东清军防线一溃百里。各地潜藏的抗清义军、不满清廷统治的士绅百姓纷纷起事响应,一时间,川东数府之地,竟有重归大明之势。
然而,李定国并未被胜利冲昏头脑。他深知,吴三桂主力未损,李国英仍在重庆拥兵数万,清廷援军不日将至。川东地处长江上游,四战之地,易攻难守。此番奇袭,关键在于“奇”和“内应”,若要长期固守,与清军主力在此平原、丘陵地带正面消耗,绝非上策。
“见好就收,方是用兵之道。” 李定国对诸将道,“我军此番东来,一为打通与夔东联络,二为打击川东清军,三为缴获物资,鼓舞士气。此三项目的,皆已达到。”
他做出了一个关键决定:不留重兵固守难以长期维持的奉节等城池,而是将缴获的大量粮草、军械、财帛,以及愿意跟随的百姓、反正士卒,分批运回云南。同时,以高文贵部精锐三千人,联合刘体纯、袁宗第等夔东军一部,共同扼守奉节-白帝城这一咽喉要地,构筑坚固工事,作为云贵与夔东之间的战略前哨和联络枢纽。大部队则携大胜之威,准备收复川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