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3章 雷霆立威(1/2)
永历十九年,八月中秋已过,庐州府境内秋意渐浓,巢湖水汽氤氲。然而,在庐州以南、毗邻巢湖的那处“护漕营”营地,空气却灼热得仿佛要燃烧起来,弥漫着恐惧、疯狂与即将到来的血腥气息。
营墙低矮破败,墙头上影影绰绰,是那些被煽动、裹挟,或本就凶悍的营兵,手持锈迹斑斑的刀枪、竹枪,甚至锄头木棍,紧张地张望着。营内,被围困的教导队队正韩锋及八名部下,已据守那座还算坚固的库房三日。他们依仗门窗固守,以弓弩、石块和几支珍贵的燧发短铳,打退了数次进攻,自身也人人带伤,疲惫不堪,但眼神依旧锐利如狼。营中空地上,几具尸体横陈,是冲击时被射杀的悍卒。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血腥和焦糊味。
营外,临时设立的简易哨卡已被愤怒的营兵捣毁,通往府城和官道的道路也被粗木、石块堵塞。数百名被鼓噪起来的营兵,在把总刘魁及其几个心腹的驱赶下,乱哄哄地围着营盘,叫骂声、鼓噪声不绝于耳,却也不敢再轻易冲击那如同刺猬般的库房。刘魁站在一处土台上,脸色铁青中带着狰狞,他没想到这区区十人如此难啃,更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般田地。他本意是给这些“不知天高地厚”的教导队一个下马威,赶走了事,没想对方如此硬气,竟真敢对抗,还杀伤了他的人。如今骑虎难下,开弓没有回头箭,只能一条道走到黑。他一面派人继续围困,一面加紧联络巢湖的“朋友”,也暗中派心腹携重金前往南京活动,希望能打通关节,将此事压下去,定性为“营兵与教导队冲突误伤”。
然而,他低估了南京方面的决心,更高估了自己的能量和巢湖“朋友”的义气。
八月二十三日,清晨。巢湖湖面薄雾未散,数条快船悄然抵近护漕营附近湖岸。船上跳下数十名身着黑衣、动作矫健的汉子,迅速与岸上接应之人汇合。他们是刘魁重金请来的巢湖水匪,号称“浪里蛟”的一股,约七八十人,惯于水战,心狠手辣。刘魁许以厚酬,要他们趁夜突袭,务必“不留活口”,制造教导队“被湖匪劫杀”的假象。
就在水匪集结,准备趁天色未明发动袭击时,异变陡生!
湖面雾气中,猛地响起沉闷的号角声!紧接着,数条比水匪快船大得多的漕船(临时征用)从雾中冲出,船头站立着顶盔掼甲、手持火铳弓弩的官兵!与此同时,营垒侧后方的土路上,烟尘大起,马蹄声如闷雷滚地,一队约两百人的骑兵,如同钢铁洪流,轰然撞破清晨的宁静,直扑营门!当先一面大旗,上书一个遒劲的“杨”字——正是庐州镇守副将杨振宗,奉督理衙门及兵部严令,率本部精锐及附近卫所抽调兵马,共计步骑一千五百,星夜兼程赶来平叛!
“官兵来了!”
“是杨副将的旗号!”
“好多骑兵!我们被包围了!”
营内营外,瞬间大乱。被鼓噪起来的营兵,本就是乌合之众,欺负一下人少的教导队尚可,面对正规官兵的突然合围,尤其看到那奔腾而来的骑兵,登时魂飞魄散,发一声喊,四散奔逃。刘魁站在土台上,目眦欲裂,连声呼喝,甚至拔刀砍翻两个逃兵,也止不住崩溃的势头。
“放下兵器!跪地不杀!”
“抗命者,格杀勿论!”
官兵的怒吼声、马蹄声、火铳的轰鸣声(威慑射击)、哭喊求饶声响成一片。杨振宗骑在马上,面色冷峻,他得到的命令是“速平叛乱,首恶必诛”。他挥动令旗,骑兵分作数股,穿插切割,将试图顽抗或逃窜的溃兵冲散、驱赶、包围。步卒紧随其后,刀枪并举,喝令投降。至于那伙刚上岸的水匪,见势不妙,发一声喊,扭头就往湖边跑,试图上船溜走,却被早有准备的官兵水师堵在岸边,一场短促的接战后,大部分被擒杀,匪首“浪里蛟”被生擒。
战斗(或者说一边倒的镇压)在半个时辰内就基本结束。护漕营兵丁死伤数十,被俘三百余,余者溃散入湖沼荒野。刘魁及其几个核心心腹,在乱军中被认出,当场被杨振宗的亲兵拿下,捆得结结实实。
库房门打开,韩锋带着八名伤痕累累、却依旧挺直脊梁的部下走了出来。他们衣衫褴褛,满面烟尘血污,但眼神明亮。看到外面严整的官兵阵列和跪了一地的俘虏,韩锋深吸一口气,上前对杨振宗抱拳:“卑职教导总队队正韩锋,见过杨将军!谢将军解围!”
杨振宗早已下马,抢前一步扶住韩锋,看着他们身上的伤痕和疲惫却坚毅的面容,动容道:“韩队正与诸位弟兄辛苦了!忠勇可嘉,本将定当如实上报,为诸位请功!快,军医!为教导队弟兄疗伤!”
尘埃落定,接下来的便是雷霆般的清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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