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6章 禁卫军出击（1/2）

永历十九年二月十五，黎明。

血战后的短暂间歇，被肃杀与紧张拉扯得格外漫长。曲靖城内外，无人安眠。

城东南，封益所部近万援军，经过一夜的巩固与休整，在清军大营侧翼扎下了一座坚固的营寨。营寨倚靠一处缓坡，挖壕立栅，与曲靖城形成犄角之势。封益本人率精锐骑兵彻夜游弋警戒，防备清军反扑。他们带来的不仅是生力军，更是足以改变战场天平的重砣，以及那面在晨风中猎猎作响的“广西提督封”字大旗所象征的、朝廷尚未放弃西南的决心。

曲靖城内，气氛截然不同。昨夜的激战痕迹尚在，但一股压抑的亢奋在军民中涌动。城墙上的裂口在天明前被疯狂加固，守军抓紧每一瞬喘息之机。在靠近南门相对完好的营区，六千名甲胄齐全、兵刃雪亮的禁卫军，正在沉默地集结。

此刻，李定国正亲自巡视队列，检查每一匹战马的鞍鞯，每一把长刀的锋刃。将士们呼吸平稳，眼神沉静，只有紧握兵器的手，透露出压抑的战意。他们知道，自己肩负着最关键的使命。

清军大营，吴三桂彻夜未眠，地图上那代表封益援军的箭头让他如芒在背。天色微明，他下达了冷酷至极的总攻命令。这一次，没有任何试探，不留丝毫余地。超过五十门火炮发出怒吼，弹雨集中在东门那道脆弱的裂痕上。硝烟蔽日，地动山摇。当炮声停歇，烟尘稍散，曲靖东门瓮城附近，赫然出现了一道宽达二十余丈、触目惊心的巨大缺口！破碎的墙体形成缓坡，直通城内。

“杀——！！！”数万清军的死亡冲锋，如同黑色狂潮，涌向那道地狱之门。

缺口处的白刃战瞬间进入最残酷的消耗。尸体迅速堆积，鲜血浸透每一寸砖石。李定国亲率最后的亲卫和核心精锐，站在缺口内侧最后一道矮墙后，用血肉之躯抵挡着源源不断的清军死士。每一次挥刀，都感觉手臂沉重一分；每一次呼吸，都带着浓烈的血腥。

“晋王！缺口太大了！”部将浑身浴血，嘶声喊道。

李定国挥刀劈翻一名清军甲士，厉声道：“堵不住也要堵！传令，征发所有青壮，上城！拆屋！把梁柱、砖石，所有能扔的东西，都给本王扔下去！告诉全城百姓，城破在即，不想死的，就跟本王杀虏！”

命令被嘶吼着传达下去。城内幸存的青壮，甚至一些老弱妇孺，在绝望和最后勇气的驱使下，扛着门板、桌椅、房梁，疯狂地冲向缺口，将一切能扔的东西砸向清是城墙还是尸山。

就在东门缺口处血肉横飞、岌岌可危之际——

“呜——呜——呜——！”

低沉而苍凉的号角声，骤然从清军大营的东南侧响起！那不是清军的号角！

一支赤色洪流，如同烧红的烙铁，从封益的营寨中奔涌而出！封益一马当先，高举长槊，身后是养精蓄锐一夜的数千广西铁骑！他们没有选择冲击清军严阵以待的正面，而是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，以令人瞠目的高速，直插清军攻城部队与其中军大营之间的结合部！

“封”字大旗和“明”字认旗在骑兵洪流中烈烈飞扬！

“儿郎们！随我踏破虏营，解曲靖之围！杀——！”封益的怒吼响彻战场。

铁蹄踏地，声如奔雷！封益的骑兵，如同一柄锋利的战斧，狠狠劈入了清军阵型的软肋！正在猛攻曲靖缺口的清军，侧翼和后方完全暴露在这致命的突击之下！

“骑兵！明军骑兵从侧后杀来了！”

突如其来的侧击，让攻势正酣的清军攻城部队出现了巨大的混乱。许多清军士卒惊恐地回头，看到的是席卷而来的铁骑洪流和闪烁的刀光。攻城的节奏瞬间被打乱，后续部队的衔接出现了断层。

“不要乱！结阵！长枪手转向！”清军攻城部队的将领声嘶力竭地呼喊，试图组织起防御骑兵的枪阵。但在狭窄的攻城区域，在猛攻缺口的混乱中，想要迅速调整阵型谈何容易？

封益的骑兵如同热刀切油，狠狠楔入了清军阵中！马刀挥砍，长槊突刺，铁蹄践踏！所过之处，人仰马翻，血流成河！他们并不恋战，反复冲杀，制造混乱，将清军攻城部队的阵型彻底搅散，并奋力向曲靖缺口方向冲杀，试图与城内守军会合。

“吴逆！纳命来！”封益更是一眼望见了清军后阵那杆显眼的“平西大将军吴”的纛旗，竟不顾凶险，率一队精锐亲骑，直冲吴三桂所在的中军方向！此举虽极冒险，却极大震撼了清军，吸引了大量注意力。

“拦住他！”吴三桂又惊又怒，他没想到封益如此悍勇，更没想到其骑兵突击的时机和角度如此刁钻狠辣。他急调中军精锐骑兵上前拦截，同时严令攻城部队不得后退，继续猛攻缺口！

战场形势，瞬间变得极度复杂而惨烈。曲靖东门缺口，是双方争夺的焦点，尸体堆积如山，每寸土地都被鲜血浸透。而在缺口之外，封益的骑兵正在清军阵中左冲右突，制造巨大的混乱和杀伤，吸引了清军大量兵力。曲靖城内，李定国趁势发动了数次有限的反冲击，试图扩大缺口处的防御纵深，与封益的骑兵取得联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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