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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0章 剑指滇东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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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三桂放下手中的兵书,平静地看着信使呈上那个小小的竹管。取出纸条,展开,上面只有寥寥数字:“马龙、沾益降,滇东尽复,李部声威大震,川东孙可望余部有异动。”

书房内一片死寂。方光琛捻着念珠的手指停了下来,刘玄初眉头紧锁,胡国柱面露惊容,吴国贵更是忍不住低呼出声:“这……这李定国,用兵竟如此之疾?!王辅臣也是个没骨头的!”

吴三桂将纸条放在炭盆上,看着火苗将它吞噬,化为灰烬。他的脸上依旧看不出喜怒,只是眼神变得更加幽深,仿佛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
“好,好一个李定国。”吴三桂缓缓开口,声音平静得令人心头发冷,“先奇袭破曲靖,再挟威收马龙、沾益,旬日之间,廓清滇东。孙可望余部这些墙头草,这下算是彻底被吓住了。”

“父王,不能再等了!”吴国贵急道,“李定国连战连捷,收拢降卒,整合各部,声势日隆,若让其彻底消化滇东,站稳脚跟,再想动他,代价更大!”

方光琛缓缓道:“国贵稍安。李定国胜得越快,暴露的问题也越快。连番征战,其精锐老兵损耗多少?新附降卒,人心可稳?骤然扩大的地盘,带来的粮饷后勤压力几何?滇东本非富庶之地,连年战乱,民生凋敝,他靠以战养战,能支撑多久?此乃虚火,看似旺盛,实则根基不稳。”

刘玄初点头:“光琛兄所言甚是。李定国这是饮鸩止渴。他越是急切地扩张,内部矛盾积累就越快。降将未必真心,新附之卒未必用命,孙可望余部更是隐患。而我军,只需陈兵边境,保持高压,静观其变。其内部稍有龃龉,或粮饷不济,便是我们的机会。王爷之前的部署,正可大用。此时与其劳师远征,硬碰其锋锐,不如坐待其弊。”

胡国柱也道:“方先生、刘先生所言有理。且如今已近深冬,川滇交界处山路险峻,气候严寒,大军行动不便,粮草转运尤为困难。不如借此机会,一面加紧向北京催要粮饷,一面继续向前线增兵,操练士卒,待来年春暖,彼竭我盈,再以泰山压卵之势南下,可收全功。”

吴三桂静静听着,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。他知道,心腹们的分析是对的。李定国这连串的胜利,看似耀眼,实则是在透支本已不多的元气和威望。他在用不断的胜利来强行弥合裂缝,凝聚人心。但这就像绷紧的弓弦,绷得越紧,断裂的风险就越大。

“给北京的上奏,措辞要再激烈些。”吴三桂终于开口,声音冰冷,“就说李定国猖獗,旬日之间连陷数城,滇省半壁已非朝廷所有,其与残明勾结,声势复炽,恐成西南大患。请朝廷速拨关饷,并请旨授予臣全权,以便开春后,联合李国英,一劳永逸,剿灭此獠,永靖西南!”

“是!”

“给马龙王辅臣(已降)的旧部,以及滇东投降军中我们的人传话,”吴三桂眼中闪过一丝诡谲的光芒,“就说,李定国心胸狭窄,睚眦必报,对非嫡系向来猜忌。如今不过是利用他们对抗朝廷大军,待利用完了,免不了兔死狗烹。孙可望当年何等权势,最后又如何?让他们自己掂量掂量。若有意弃暗投明,本王这里,虚席以待,高官厚禄,绝不吝惜。”

“还有,”他补充道,“在云南各处,特别是李定国新收服的地区,散播消息。就说李定国穷兵黩武,连番征战,已耗尽滇省元气,下一步就要加征重税,强拉壮丁,以应对朝廷天兵。他要让全云南的人,给他陪葬。”

一条条带着毒液的指令,从建昌平西王府发出,悄无声息地渗向刚刚燃起一丝希望的云南。

南京,武英殿。

曲靖大捷的兴奋尚未完全散去,马龙、沾益传檄而定的捷报又接踵而至。朝堂之上,一片欢腾之气。连下三城,收复滇东,这是永历十八年以来,难得的大胜。

“晋王用兵,真如神也!”李元胤难掩激动,“旬日之间,廓清滇东,震慑宵小,大扬我大明军威!监国,此乃中兴之兆啊!”

沈廷扬也捋须微笑:“滇东一下,不仅打通要道,更获粮秣补充,晋王局面大为改观。吴三桂再想南下,需得多费思量了。”

凌义渠提议:“监国,是否应再次明发诏书,褒奖晋王、黔国公及有功将士,并传谕天下,以励士气?”

朱常沅端坐御座,脸上亦带着欣慰的笑容,但眼底深处,那一缕忧色并未完全散去。他抬手示意众人安静。

“晋王、黔国公及前线将士之功,自当褒奖。着内阁即刻拟旨,晋封李定国为……(他略一沉吟,李定国已是亲王、镇守云南总兵官、太子太师,爵位已至极品,官职亦不便轻动)赐其尚方宝剑,准其便宜行事,总督云南、贵州(名义上)军务。黔国公沐天波,加太傅衔,仍总掌云南民政,赐赉有加。提督军务周谌,晋太子太傅,赏金币。其余有功将士,着兵部会同晋王,核实叙功,从优议叙。旨意与犒赏,一并加急送往云南。”

“监国圣明!”

朱常沅继续道:“通政司可将滇东大捷之事,详加刊载,传示天下。要让四海皆知,大明将士忠勇,国祚未绝。”

“臣遵旨。”

待众人领命,朱常沅看向沐涵,语气转为凝重:“靖安司方面,对川滇动向,特别是吴三桂所部,以及滇东清军归附后的动向,需加倍留意,丝毫不能松懈。吴三桂绝不会坐视李定国坐大,其反制之策,恐怕已在路上。此外,南京城内,近来若有关于晋王、关于云南战事的非议流言,务必追查源头。”

“微臣明白。”沐涵肃然应道。

朝会散去,朱常沅独坐殿中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御案。捷报是真实的,喜悦也是真实的。但身为监国,他不能只看到捷报。李定国赢了,赢得很漂亮,但代价是什么?军队的疲惫,降卒的消化,地盘的扩大带来的防御压力,以及……来自北京、来自吴三桂必然更凶猛的反扑。南京能给的支援太少,太慢。李定国就像一位技艺高超的走索者,在万丈深渊之上,踩着越来越细的绳索,完成了一个个惊险的动作。但的那一刻。

“晋王……望你,能撑得住。”朱常沅望向西南方向,低声自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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