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8章 雷霆震朝纲（1/2）
乾清宫的灯火彻夜未明。
康熙独坐御案之后，面前摊着那几封从江南带回的密信。烛火跳跃，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，让这位帝王的神情愈发深沉难测。
信纸上的字迹在烛光下仿佛在跳动——那是佟国维与江南官员往来的密信，字里行间透着赤裸裸的交易：卖官鬻爵、漕运分肥、科举舞弊……还有一封信的末尾，赫然提到了“刺九”二字，
“刺九……”康熙的手指重重按在那两个字上，指节泛白。
他的亲舅舅，皇额娘的亲弟弟，太子的舅公，竟然参与了刺杀他的儿子！
更让他心寒的是，这几封信只是冰山一角。
从江南带回的证物里，还有更多与佟佳氏、赫舍里氏有关的罪证——这些年，这些外戚仗着皇亲国戚的身份，在朝中结党营私，在地方贪赃枉法，俨然已经成了大清的毒瘤。
“皇上，子时三刻了，您该歇息了。”梁九功小心地提醒。
康熙抬起头，眼中布满血丝：“传旨：明日卯时正，乾清门大朝会。在京四品以上官员、所有皇子，全部参加。无旨不得缺席。”
梁九功心中一凛：“嗻！奴才这就去传旨。”
“还有，”康熙顿了顿，“让庆郡王也来。他伤还没好全，赐肩舆入宫。”
“是。”
梁九功退下后，康熙重新看向那些信件。他的目光在佟国维和索额图的名字上来回移动，许久，长长叹了口气。
“皇额娘……”他低声自语，“儿臣要对不住您的母家了。”
表妹若在天有灵，看到佟家如今这副模样，该有多伤心？
可国法如山，皇权不容侵犯。这一次，他不能再姑息了。
窗外传来三更的梆子声。康熙吹熄了最后一盏灯，乾清宫陷入黑暗。可这位帝王的眼中，却燃着冰冷的火焰。
翌日寅时，天还未亮，京城各府邸已经灯火通明。
皇上久不上大朝会，今日突然下旨，必有大事。官员们匆匆换上朝服，揣测着圣意，心中惴惴不安。
庆郡王府，胤禟正由塔娜伺候着穿上朝服。
“你的伤……”塔娜担忧地看着他苍白的脸色，“要不还是告假吧？皇阿玛会体谅的。”
“不行。”胤禟摇头，声音有些虚弱，“今日这场大朝会，我必须去。那些信是我带回来的，我得亲眼看着那些人伏法。”
塔娜知道他倔，不再劝，只是仔细为他整理衣冠，又让何玉柱备好参汤：“若是撑不住，就喝一口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胤禟握了握她的手，“放心吧。”
辰时初，胤禟乘着康熙特赐的肩舆入宫。在宫门口，他遇见了十阿哥胤?。
“九哥！”胤?快步迎上来，扶住他，“你伤怎么样了？怎么不多休息几日？”
“没事。”胤禟笑了笑，打量弟弟，“你倒是胖了。”
“能不胖吗？”胤?咧嘴笑，“你在江南拼命，我在京城替你照看生意。九哥你是不知道，你这几个月不在，咱们的铺子又开了三家，银子像流水似的……”
兄弟俩一边往乾清门走，一边低声交谈。胤?将京城这几个月的大小事一一禀报，胤禟静静听着，偶尔问几句。
“对了九哥，”胤?压低声音，“我听说，佟家那边最近不太安分。佟国维四处走动，像是要保什么人。”
胤禟眼神一冷：“他想保，也得看皇阿玛答不答应。”
“还有索额图，”胤?继续道，“太子二哥前些日子训斥了他一顿，听说气得老头子病了好几天。”
胤禟点点头。这些他都知道。太子这次的态度很明确——与佟家、赫舍里家切割。这既是自保，也是向他这个弟弟表明态度。
兄弟俩说着话，已经走到了乾清门前。广场上已经站满了官员，按照品级分列两旁。见胤禟过来，众人都投来复杂的目光——有敬佩，有同情，也有幸灾乐祸。
胤禟面色如常，走到皇子队列中站定。他前面是太子胤礽，后面是八阿哥胤禩、十阿哥胤?、十二阿哥胤祹……
除了远在山东赈灾的四阿哥胤禛，所有成年皇子都到了。
“九弟，”太子转头看他，眼中带着关切，“身子可好些了？”
“谢二哥关心，好多了。”
太子点点头，没再多说，但眼神里的担忧是真的。
辰时一刻，钟鼓齐鸣。乾清门缓缓打开，官员们鱼贯而入。
大朝会的氛围格外凝重。
康熙端坐龙椅之上，面色沉肃，不怒自威。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殿下的群臣，在佟国维和索额图身上停留了片刻。
那目光冰冷如刀，让两人心中一寒。
“今日召诸位爱卿前来，是要议一议江南之事。”康熙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，“庆郡王奉旨巡查江南，九死一生，带回了些东西。李德全——”
“奴才在。”
“把那些信件，让大家都看看。”
“嗻。”
李德全捧着一个紫檀木匣走下御阶，从太子开始，将匣中的信件逐一传阅。
太子早已知道内容，只略扫一眼就递给身后的胤褆。到了胤禟也只是看了一眼，便传给了八阿哥胤禩。
胤禩接过信件，仔细阅读，越看脸色越白。他抬头看了康熙一眼，又看了看前面的太子和胤禟，眼神复杂。最后，他默默将信件传给身后的胤?。
信件在皇子中传阅一圈，又传到前排的重臣手中。
大学士马齐看了几行，手就开始发抖。张玉书脸色铁青，王鸿绪更是倒吸一口凉气。
殿内响起压抑的惊呼声，但很快又安静下来——所有人都意识到，今日这场大朝会，怕是要变天了。
轮到佟国维时，李德全亲自将信件递到他手中。
佟国维起初还强作镇定，可当他的目光落到信纸上时，整个人如遭雷击。
那是他的笔迹！是他写给江南官员的亲笔信！信中提到“刺九”的那段，用的是暗语，可这暗语只有他和收信人知道，如今竟被破译出来了！
他的手开始发抖，信纸“哗啦啦”响。他想稳住，可越是这样，手抖得越厉害。
不可能……皇上怎么会……他是皇上的亲舅舅啊！皇上登基之初，佟家出了多少力？孝懿仁皇后若在，怎么会允许皇上这样对母家？
佟国维脑中一片混乱，冷汗顺着额角滑下。他偷眼看向御座上的康熙，却发现皇帝正冷冷地看着他，那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。
完了……他心中闪过这个念头。皇上这是要动真格的了。
他想起隆科多那事——隆科多也是佟家人，被皇上严办，佟家求情都没用。当时他还以为皇上只是敲打敲打，现在看来……
本章未完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