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6章 乾清宫觐见(1/2)
十月初八,晨光熹微,运河上的薄雾还未散尽。
一艘双桅官船破开水雾,船头悬挂的明黄龙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。船行极快,两侧水浪翻滚,惊起沿岸芦苇丛中栖息的鸥鹭。
“福晋,再有一个时辰就到通州码头了。”何玉柱站在舱门外禀报。
舱内,塔娜正替胤禟整理朝服。石青色四爪蟒袍,金线绣的云纹在晨光中流淌着暗光。她仔细抚平每一道褶皱,又为他系上金黄绦带,最后将那枚鎏金虎符郑重地佩在腰间。
“瘦了这么多。”她轻声说,手指拂过他凹陷的脸颊,“这蟒袍都显得空荡荡的。”
胤禟握住她的手,笑道:“回京好好补补就是。倒是你,这一路日夜兼程,眼睛都熬红了。”
从常州启程已是五天前。这五日,他们几乎没怎么歇息——白日行船,夜里换马走一段陆路,再换船继续前行。押解的囚犯用囚车走官道,而他们则选择了最快的运河路线。
“我不累。”塔娜摇头,“只想快点回去见乌灵珠。”
提到女儿,胤禟的眼神柔软下来:“是啊,快五个月没见了。不知道小丫头长高了多少,还认不认得阿玛额娘。”
舱外传来船工的号子声,船速又加快了几分。
塔娜走到窗边,推开雕花木窗。晨风灌进来,带着运河特有的水汽和初冬的寒意。两岸的杨柳叶子已经落尽,光秃秃的枝条在风中摇曳。远处的田垄上,农人已经开始忙碌。
“这一趟江南,像做了场梦。”她轻声说。
胤禟走到她身边,与她并肩而立:“是啊。从遇刺落水,到藏身山洞,再到你千里寻来……最后在贡院收网。每一桩每一件,都像戏文里的故事。”
“可不是戏文。”塔娜转头看他,眼神认真,“那些都是真的。那些贪官奸商是真的,那些被盘剥的百姓是真的,你肩上那道箭疤也是真的。”
她伸手,隔着朝服轻轻按在他左肩——那里中箭的伤口虽已愈合,却留下了一道深色的疤痕。
胤禟握住她的手,放在心口:“但咱们都活着,江南的弊政也清了,这才是最重要的。”
两人相视而笑。
朝阳从东方升起,将运河染成一片金红。远处,通州码头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。
“准备靠岸了!”船头传来船工的吆喝。
胤禟深吸一口气,握紧塔娜的手:“走,回家。”
通州码头早有銮仪卫和郡王府的仪仗等候。胤禟和塔娜刚下船,侍卫们齐刷刷跪倒:
“恭迎郡王爷、郡王福晋回京!”
胤禟抬手:“都起来吧。囚车到了吗?”
“回爷,赵永昌、刘文远等十三名主犯的囚车,昨夜已到京郊。按您的吩咐,先押入刑部大牢了。”
“好。”胤禟点头,“备马,即刻进宫。”
从通州到紫禁城,快马只需半个时辰。但胤禟和塔娜没有骑马,而是上了郡王府的朱轮华盖车——这是郡王仪制,回京觐见,须按礼制来。
马车驶过朝阳门,进入内城。京城的街道依旧繁华,商铺林立,行人如织。可胤禟却觉得,眼前的一切既熟悉又陌生。
离开时还是初秋,归来已是深秋。两个月的江南之行,恍如隔世。
“爷,福晋,到东华门了。”何玉柱在车外禀报。
胤禟和塔娜对视一眼,整理衣冠,下车步行入宫。
这是规矩——除了帝后和特许的亲王,任何人不得在紫禁城内乘车骑马。即便是郡王,也只能步行。
穿过东华门,走在熟悉的宫道上。红墙黄瓦,飞檐斗拱,与江南的白墙黛瓦是截然不同的气象。宫人们远远看见他们,都停下脚步,恭敬行礼。
乾清宫就在前方。
乾清宫前,总管太监李德全早已候在阶下。见胤禟和塔娜过来,连忙迎上:
“奴才给庆郡王、郡王福晋请安!皇上和太子殿下已在殿内等候多时了,请王爷、福晋随奴才来。”
“有劳李公公。”
李德全引着二人往殿内走,低声道:“皇上这些日子很是挂念王爷。尤其是接到江南密报说王爷遇刺,皇上两夜没合眼。后来听说福晋亲自去江南寻人,皇上更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低了:“皇上说,郡王福晋虽是女流,但这份胆识和情义,胜过许多须眉。”
塔娜心中微暖,低声道:“多谢皇阿玛体恤。”
说话间,已到殿门口。梁九功高声通传:
“庆郡王胤禟、郡王福晋塔娜,觐见——”
殿门缓缓打开。
乾清宫正殿内,康熙端坐御座之上,太子胤礽侍立在御座左侧。
胤禟和塔娜快步上前,行三跪九叩大礼:
“儿臣胤禟,叩见皇阿玛!皇阿玛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
“儿媳塔娜,叩见皇阿玛!皇阿玛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
康熙看着跪在圈,脸色也不太好,但眼神明亮,背脊挺直。塔娜虽风尘仆仆,可那股子草原格格的飒爽英气还在。
“平身。”康熙的声音带着难得的温和,“赐座。”
小太监搬来两个绣墩。胤禟和塔娜谢恩后坐下,但只敢坐半个身子——这是规矩。
康熙仔细打量胤禟,忽然道:“老九,上前来,让朕好好看看。”
胤禟起身走到御阶下。康熙走下御座,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——正好拍在左肩箭伤处。胤禟微微一颤,但强忍着没动。
“受伤了?”康熙敏锐地察觉到了。
“回皇阿玛,一点小伤,已无大碍。”
康熙却不放心,直接掀开他蟒袍的领口——那道深色的箭疤赫然在目。虽然已经愈合,但疤痕狰狞,显然当时伤得不轻。
殿内一片寂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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