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9章 秋光里的采花贼（1/2）

翊坤宫的秋晨，总是从一缕桂花香开始的。

乌灵珠醒来时，窗棂外已经透进了淡金色的光。她揉了揉眼睛，伸出小胖手摸了摸枕边——那里空荡荡的，额娘从前总爱在这里放个暖炉，怕她夜里凉。

小丫头瘪了瘪嘴，但很快又振作起来。玛嬷说过，额娘和阿玛是去打坏人了，等枫叶红了就会回来。

“格格醒啦？”春喜撩开帐子，笑眯眯地端来温水，“今儿天气可好了，娘娘说让您去御花园玩呢。”

听到“御花园”三个字，乌灵珠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。

她像只灵活的小松鼠般爬下床，任由宫人们给她穿衣梳洗。

今天春喜给她穿了件鹅黄底绣粉蝶的小袄，配月白百褶裙，头发梳成两个小髻，各系一串赤金小铃铛——这是宜妃特意让内务府赶制的，铃铛声音清脆却不刺耳。

用过早膳，乌灵珠迫不及待地往外跑。刚出殿门，一团雪白的身影“嗖”地从回廊下窜出来，亲昵地蹭着她的裙角。

“雪团！”乌灵珠蹲下身，抱住那只威风凛凛的狮子猫。

雪团是乌灵珠进宫的时候一起带过来的，通体雪白没有一根杂毛，如今在翊坤宫养的很好，皮毛油光水滑，像是缎子一样，最特别的是它脖颈处蓬松的长毛，跑动时真的像头小狮子。

宜妃由嬷嬷扶着站在殿门口，看着孙女活泼的模样，眼里浮起慈爱的笑意，却也藏着一丝忧虑。

她招手让乌灵珠过来，蹲下身替她整理衣领：“去了御花园要听话，别跑太远。采花可以，但别糟践，知道吗？”

“知道！”乌灵珠用力点头，“乌灵珠只采开得最好的！”

“乖。”宜妃摸摸她的头，又对春喜和夏蝉嘱咐，“仔细跟着，别让格格磕着碰着。若是遇见其他宫里的主子，机灵些。”

“奴婢省得。”两个大宫女齐声应道。

于是一行人出了翊坤宫，沿着朱红宫墙往御花园去。

秋日的紫禁城别有一番韵味，金色的琉璃瓦映着湛蓝的天，宫道两旁的海棠结了红彤彤的果子。

乌灵珠像只出笼的小鸟，一会儿追蝴蝶，一会儿捡落叶，雪团更是兴奋地在前面引路，尾巴高高翘起，像个骄傲的向导。

李嬷嬷年纪大了，腿脚跟不上，喘着气喊道：“小祖宗，您慢些！”

乌灵珠回头咯咯笑，铃铛叮当作响。她其实记得嬷嬷的话，跑一段就会停下来等等，还奶声奶气地说：“嬷嬷不急，乌灵珠等您。”

这孩子太懂事了，懂事得让人心疼。

春喜和夏蝉对视一眼，都想起主子离开那日，两岁的小格格不哭不闹，只是紧紧抓着十福晋的手，直到福晋的马消失在长街外，才把脸埋进十福晋怀里小声抽泣。

御花园的菊花开得正盛。

这不是寻常的野菊，而是江南贡来的名品。

有花瓣卷曲如龙爪的“金龙探海”，有花色渐变似晚霞的“醉西施”，有花心翠绿若翡翠的“碧玉盘”……每一株都栽在精致的青花瓷盆里，摆在汉白玉雕花架子上，

乌灵珠看得呆了。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来，花瓣上的露珠折射出七彩的光，美得不真实。

雪团跃上一个花架，好奇地用爪子碰了碰一朵金菊，立刻被春喜抱下来：“小祖宗，这花可贵重着呢。”

乌灵珠却已经挪不动步子了。

她想起额娘教她认花的样子，想起刚刚玛嬷的叮嘱，告诉她每一朵花都有名字……小丫头犹豫了一下，伸出小胖手，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最近的一朵淡紫色菊花。

花瓣柔软得像丝绸。

“格格喜欢就采一朵吧。”夏蝉小声道，“只要别多采，娘娘不会怪罪的。”

得了允许，乌灵珠眼睛弯成了月牙。

她采花有自己的章法——先围着花架转一圈，找到开得最盛的那一朵，然后用小手轻轻握住花茎下部，小心翼翼地折断，绝不会连根拔起或扯坏叶子。

每采一朵，她还会对着花株小声说：“谢谢花花，你真漂亮。”

就这样，左一朵鹅黄的“金盏献瑞”，右一朵雪白的“玉楼春晓”，不一会儿怀里就抱了满怀。

花香浓郁得醉人，她的小脸埋在花束里，满足地深吸一口气，仿佛这样就能把这份美好存起来，等阿玛额娘回来给他们看。

春喜和夏蝉起初还有些担心，但见小格格采得认真又珍惜，也就放下心来。

李嬷嬷甚至笑着指点：“那株‘胭脂点雪’开得也好，格格要不要？”

谁也没注意到，花丛另一侧的小径上，一行人正浩浩荡荡地走来。

李佳氏今日心情极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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