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上帝尊的守护(2/2)
“我不怕苦!”阿石的声音带着豁出去的嘶哑,眼神却亮如寒星,“只要……只要能像您一样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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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
队伍在崎岖的山路上蜿蜒。康哥身后,除了执拗的阿石,渐渐多了几张新的面孔——曾被恶霸欺压的农人,家业被夺走的小商人,无家可归的流浪儿。他们沉默地跟着,目光追随着前方那个并不高大的背影。
行至一处山坳,一座简陋的村落映入眼帘。几间茅屋前,几个面黄肌瘦的村童正笨拙地模仿着想象中的“大侠”动作,挥动着枯枝。康哥停下脚步。他走到孩童中间,并未传授什么惊世骇俗的秘典,只是蹲下身,指尖在泥土上划出几个简单却蕴含奇特韵律的线条。
“看,气从这里生,”他声音温和,指着地上的线条,“像溪水一样流……再缓缓沉下。”他引导着孩子们笨拙地调整呼吸,感受那微乎其微的气流。孩子们懵懂地跟着学,脸上渐渐有了新奇专注的光彩。
阿石默默看着,心中疑惑翻腾。神仙般的人物,为何把时间耗费在这些连拳脚都挥不好的孩子身上?
山路盘旋向上,竟撞见一伙劫道的山匪。为首的刀疤脸眼神凶戾,挥刀扑来。康哥身形未动,目光却如实质般落在刀疤脸眼底。那凶悍的匪首如遭雷击,前冲之势骤停,手中钢刀“哐当”坠地。康哥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直接叩入对方混乱的心神:“杀伐掠夺,心入魔道,可曾记得家中老母倚门之望?”
刀疤脸浑身剧震,凶焰尽褪,眼中竟涌上浑浊的泪,呆立原地,如泥塑木雕。康哥未再看他一眼,带着众人平静走过。阿石回头,只见那魁梧的匪首慢慢蹲下,抱着头,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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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
数日后,前方地平线被一种令人不安的暗红浸染,空气中飘来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气。一座险恶的山谷深处,巨大的血色法阵刻印在大地之上,沟壑中流淌着粘稠发暗的液体。阵眼处,高耸的祭台上,黑压压跪满了被绳索捆绑的平民,绝望的呜咽连成一片压抑的潮声。法阵上空,几个身着黑袍的邪修悬浮着,周身黑气缭绕,为首的老者正狂热地吟诵咒文,汲取着下方生灵绝望的魂力与血气。
“以万灵祭我神功!血魄归元!”老者嘶声狂笑,双手高举,法阵血光暴涨,无数道痛苦挣扎的虚影被强行从祭品身上抽离,汇向阵心。
阿石和追随者们脸色煞白,胃里翻江倒海,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心脏。康哥平静地望着那片翻腾的血海炼狱,眼底深处,却仿佛有亘古的寒冰在凝结、碎裂。一声轻叹,几不可闻,却沉重得压过了邪修的狂笑与万民的哀嚎:“执迷至此……”
他抬起了手。没有惊天动地的光芒,没有撕裂长空的巨响。仅仅是一指,遥遥点向那沸腾的血色核心。
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。下一瞬,那吞噬生命的庞大血阵,如同被投入石子的琉璃梦境,从中心点无声无息地蔓延开亿万道细密的裂痕!裂痕所过之处,翻涌的血光瞬间黯淡、湮灭,构成法阵的邪恶符文寸寸崩解成飞灰。阵眼处狂笑的老者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,周身黑气轰然溃散,惨叫着从半空跌落,连同其他邪修一起,重重砸在冰冷的山石上。他们体内的修为根基,如同被彻底抽空的枯井,瞬息间化为乌有,只留下瘫软如泥的躯壳和眼中无尽的惊恐茫然。
山谷中死寂一片,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平民们压抑不住的、劫后余生的啜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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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章
数月时光如指间流沙。康哥的队伍穿行在饱经疮痍的村镇间。阿石已不再是那个只知愤怒质问的少年。在一个刚遭过流匪洗劫的村庄,他正蹲在一处垮塌的土墙边,掌心泛着康哥所授那温和坚韧的微光,小心翼翼地引导着断墙残垣中的碎石木梁,为一位腿脚不便的老妪清理出安全的通路。不远处,另外几名追随者,有的正用同样的功法为村民引出甘甜的深井水,有的则在帮助农夫疏松板结的土地。
康哥立在一处缓坡上,静静看着这一幕。夕阳熔金,将忙碌的身影拉得很长。那些微光,如此渺小,散落在断壁残垣间,却执着地亮着,如同刺破沉沉夜幕的星子。一种前所未有的澄澈明悟,如同初春解冻的溪流,缓缓浸润过无上帝尊历经沧桑的心田。
原来,真正的守护,并非一人一剑荡平天下的孤绝。那是点燃,是传递,是让每一个曾被黑暗笼罩的灵魂,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份光。当微光不再孤独,当它们彼此看见,彼此呼应,终将连成一片足以照亮漫漫长夜的、浩瀚不朽的星河。
夜色温柔地漫上来,康哥的目光落在阿石被汗水浸湿却无比认真的侧脸上。他走过去,声音融进这初临的暮色里,平和而悠远:“阿石,明日晨起,我教你‘引星诀’的下一重心法。”
阿石猛地抬头,汗水和尘土混在脸上,唯有那双眼睛,亮得如同映入了整个星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