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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7章 年关前的天壤之别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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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慢点吃,又没人跟你抢,都是当娘的人了,还跟个孩子似的。” 周大妹一边数落,一边用手帕细心帮李小草擦去嘴角的油渍。

“嫂子,真的太好吃了!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肉包子!” 李小草含糊不清地说着,又咬了一大口。

周老太更喜欢糖三角,小心翼翼地掰开,看着里面融化的红糖和果仁流淌出来,咬上一口,甜香满溢,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:“三儿这糖三角做得好,甜而不腻,香!”

花花和小草也学着周老太的样子,一人捧着一个糖三角,坐在炕沿,小脚一晃一晃,吃得满脸甜蜜:“甜!好吃!”

周大妹问赵砚:“公爹,您是先吃包子还是饺子?我给您夹出来晾晾?”

“都夹出来,用盘子装好。我再弄两个蘸料,配着吃更香。” 赵砚说着,端起油灯下了地窖。地窖里传来窸窸窣窣翻找的声音,不一会儿,他端上来两个碗,里面是调好的蘸汁。

吴月英好奇地凑近闻了闻:“赵叔,这蘸料闻着有点酸,是加了醋吗?”

“嗯,一个加了醋、酱油、蒜末和茱萸(替代辣椒)调的酸辣汁,一个就是简单的酱油蒜泥香油汁,你们喜欢哪个蘸哪个。” 赵砚上炕盘腿坐好,拿起筷子,夹起一个周老太包的饺子。饺子皮擀得极薄,几乎透明,能隐约看到里面粉嫩的肉馅。他在酸辣汁里滚了滚,送入口中,薄皮劲道,肉馅鲜美多汁,酸辣开胃,口感层次丰富。

“嗯!鲜!太鲜了!” 赵砚满足地喟叹一声。这纯天然、无添加的野山菌和腌肉馅,比上辈子那些加了“科技与狠活”的速冻饺子不知美味多少倍。

除了大包子,赵砚还特意做了一些小巧的灌汤小笼包,一口一个,鲜香爆汁,他一个人就吃了三十多个。大肉包吃了五个,饺子吃了四十多个,最后还把没吃完的(主要是女眷们和两个孩子剩下的)也打扫干净了。周大妹她们早已见怪不怪,本来做饭就是按着赵砚的饭量来的,正好吃完,不浪费。

这时,周老太忽然一拍大腿:“哎呀!瞧我这记性!光顾着高兴,把亲家母(指赵母)给忘了!三儿,给你娘送点过去没?”

赵砚打了个饱嗝,摆摆手:“干娘放心,晚饭前我就让铁牛送了一碗炖肉过去,够她吃了。” 他确实让人送了,不过送的是些带骨头的边角料和杂碎。至于这些东西最后能不能进赵母的嘴,或者能进多少,赵砚懒得过问,也不在意。在他看来,能定时送点吃食过去,不让她饿死,已经是看在血缘和“孝道”名分上的极限了。

事实正如赵砚所料。赵家老宅那边,赵母看着桌上那一小碟咸菜和半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粟米粥,再看看旁边吃得满嘴流油的赵伟一家,默默地低下头,小口喝着自己那份粥。那碗“炖肉”,她连口汤都没捞着,全进了儿子、儿媳和孙子的肚子。赵伟倒不是完全不顾老娘死活,他怕老太太真饿死了,赵砚那边就有理由彻底断了粮食供给,那就得不偿失了,所以勉强分她一点残羹冷炙吊着命。

与此同时,小山村另一头,刘老四家。

与赵砚家灯火通明、香气四溢、欢声笑语的景象截然不同,刘老四家一片漆黑寒冷,如同冰窖。

刘老四蜷缩在冰冷的土炕上,肚子里咕咕直叫,烧心般的饥饿感折磨得他两眼发绿。前几天刘铁牛赌气扔下的那一小袋粮食早就吃光了,他已经好几天没正经吃过东西,全靠凉水和一点点观音土(一种黏土,饥饿时会有人食用,无法消化,饱腹但有害)硬撑。极度的饥饿甚至扭曲了他的感知,看着自家婆娘在墙角排泄的污物,他喉咙竟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,冒出一个令他自己都战栗的念头。

他扭头看向炕里侧。那里,他那个生病已久、瘦得皮包骨的小儿子,正发出微弱的呻吟。昏暗中,孩子嶙峋的轮廓竟让刘老四胃部一阵痉挛,某种难以言喻的、源自最原始兽性的食欲混杂着巨大的恐惧,猛地攫住了他。他狠狠打了个寒颤,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把,将那可怕的念头压下去,但心底的绝望和怨毒却如野草般疯长。

寒风从破败的窗户和墙缝中呼呼灌入,屋里比外面好不了多少。而就在不远处,他那个“不孝子”刘铁牛住的地方——原本属于他刘老四最好的一间房,现在被刘铁牛占着,修缮得严严实实。听说赵老三赵砚还奖励了刘铁牛一些瓦片,把那屋顶也补好了。

自己在这漏风的破屋里挨饿受冻,眼看一家子就要饿死冻死。那个逆子,那个给仇人当狗腿子的孽子,却吃香的喝辣的,住着不漏风的房子,在赵老三手下当什么“大队长”,人模狗样,还胖了!

凭什么?!他刘老四才是老子!那个逆子的一切都应该是他的!是赵老三,是那个逆子,夺走了本该属于他的一切!

“赵老三……刘铁牛……你们不得好死!不得好死啊!” 刘老四蜷缩在炕角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无尽的怨毒和疯狂。年关的喜庆与温暖,似乎与这个角落彻底隔绝。极度的贫困、饥饿、寒冷以及对亲人“背叛”的愤恨,正在一点点吞噬他残存的理智,让他的心态彻底崩坏。某种危险的念头,如同毒蛇,开始在他心底滋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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