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9章 黑冰下的裂痕(2/2)
“可是——”
“下去!”陈远用力把李淳推下刑台,转身面对赵高,“赵大人,可否借一步说话?”
赵高看着他,眼中闪过一丝惊讶,随即恢复平静:“陈先生有话请讲。”
陈远走近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:“归藏。”
赵高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“我知道你是谁的人。”陈远盯着他的眼睛,“放了这六个人,我可以暂时不把你的事报上去。”
空气凝固了。
雨后的阳光很烈,照在两人脸上。赵高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,但笑容还在:“陈先生在说什么?下官听不懂。”
“冷宫地下的传送阵,宫女,小顺子。”陈远一字一句道,“要我继续说吗?”
赵高的手在袖子里握紧了。陈远能感觉到,那股阴冷的能量在涌动——不是归藏的力量,是另一种,更隐秘,更恶毒的力量。
“陈先生,”赵高缓缓开口,“有些事,知道太多不好。”
“放人。”陈远不退让。
两人对视。时间仿佛静止。
终于,赵高笑了:“好。既然陈先生求情,本官就给这个面子。”他转身,对衙役道,“此案尚有疑点,暂缓行刑,押回廷尉府重审!”
台下哗然。
李淳愣住了。那六个死囚也愣住了,直到衙役把他们拖起来,重新塞回囚车,才有人哭出声来。
囚车驶离。人群渐渐散去。
赵高走下刑台,经过陈远身边时,低声道:“陈先生,你选了一条很危险的路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陈远道。
赵高笑了笑,坐上马车走了。
李淳走过来,脸上又是感激又是困惑:“陈远,你……你怎么说服他的?”
“我有他的把柄。”陈远简单道,“但这事没完。赵高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“至少那六个人暂时保住了命。”李淳松了口气,“接下来怎么办?真要继续查他?”
陈远看着马车消失的方向,忽然问:“李淳,如果你是我,会怎么做?”
“我?”
“你是儒家,讲仁政,讲宽恕。”陈远转过头,看着他,“但赵高这种人,如果放过了,他会害死更多人。杀了他,能救很多人。你会怎么选?”
李淳沉默了。良久,他才说:“我会想办法教化他。”
“如果教化不了呢?”
“那就限制他的权力,让他无法作恶。”
“如果限制不了呢?”
李淳不说话了。
陈远笑了,笑容里满是疲惫:“看,我们都有解决不了的问题。你太理想,我太现实。但这个世界,既不是纯黑的,也不是纯白的,是灰色的。”
他走下刑台,脚步有些踉跄。
刚才和赵高对峙时,他感觉到了——赵高身上不仅有归藏的气息,还有一种更古老、更邪恶的东西。那东西让他想起了监督者,想起了时空节点。
难道赵高不止是归藏的棋子?
“陈远!”李淳追上来,“你去哪?”
“查案。”陈远头也不回,“你回你的小院,保护好那个宫女。最近咸阳不会太平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?”陈远停下脚步,看着西斜的日头,“我去找蒙恬。有些事,必须让他知道。”
半个时辰后,蒙恬府邸。
蒙恬看着陈远带来的证据——冷宫地图,传送阵的残留符文拓片,还有赵高与神秘人接头的目击记录——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“这些……如果都是真的,赵高就是死罪。”蒙恬放下竹简,“但陈先生,这些证据还不够。大王要的是铁证,是人证物证俱全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陈远道,“所以我要你帮我查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李昙。”
蒙恬一愣:“赵高的老师?荀子的门人?他三年前就病逝了。”
“病逝?”陈远皱眉,“确定吗?”
“确定。我当时在邯郸,还去吊唁过。”蒙恬想了想,“不过……李昙死得很突然,前一天还好好的,第二天就暴毙了。医官说是心疾。”
“尸体呢?”
“按儒家礼仪,土葬了。”
陈远站起身:“带我去他的墓地。”
“现在?”蒙恬看看窗外,“天快黑了。”
“就现在。”
夜色中的咸阳郊外,荒凉得像另一个世界。
李昙的墓在一处小山坡上,很简朴,只有一块石碑,上面刻着“先师李昙之墓”。
“挖。”陈远说。
蒙恬带来的亲兵犹豫了:“将军,这……掘人坟墓是大罪……”
“挖!”蒙恬咬牙,“出了事我担着。”
土被一锹一锹挖开。半个时辰后,棺材露了出来。
撬开棺盖的那一刻,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。
棺材里是空的。
没有尸体,没有陪葬品,只有几块石头,压着一张羊皮纸。
陈远拿起羊皮纸,上面用一种奇怪的文字写着什么。他看不懂,但玄能翻译:
【替换完成。李昙已转移至三号基地。赵高植入成功,等待激活。】
归藏的标志。
“赵高不是被胁迫的。”陈远的声音在夜风中发冷,“他是被‘制造’出来的。真正的赵高,可能三年前就死了。”
蒙恬的脸色惨白:“那现在的赵高是……”
“归藏制造的傀儡。”陈远把羊皮纸收好,“或者更糟——是某种我们不了解的东西。”
夜风吹过坟地,远处的咸阳城灯火点点。
陈远知道,他捅了一个马蜂窝。
而马蜂,马上就要来了。
(第329章 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