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6章 玉佩为钥暗门之后(2/2)
为此,他们清除一切变数:樊於期之勇,王翦之稳,李斯之智中仁念……皆在清除之列。
吾无力阻止,只能将‘归藏’历代传承之秘藏于此地。七玉之下,七卷竹简,乃‘归藏’观测、微调历史之秘术根本。中央木匣,乃‘归藏’历代守门人之手札,中有‘新序派’计划详情。
后来者,若你愿护此世,便取走这些。若你亦是‘新序派’之同谋……便请毁去。
吾将封死此门,以身为祭,启动地宫封印。‘新序派’三日之内,无法再入太庙地脉节点。
此乃吾最后所能为。
望后来者,善用此秘,莫负苍生。
——嬴樛绝笔”
陈远握着绢帛的手,微微颤抖。
真相,终于揭开了冰山一角。
“归藏”不是一个单纯的神秘组织,而是一个古老的、掌握着观测和微调历史能力的传承。而如今,这个传承内部出现了分裂——以嬴樛为代表的保守派,和如今掌权的、试图建立“完美秩序”的“新序派”。
“新序派”把秦国当成实验场,要验证他们的“天道模型”。而嬴於期、王翦、李斯……都只是这个实验中需要被清除的“变量”。
那自己呢?
陈远忽然想到,自己在“清道夫”眼中是“变量”,在“归藏”眼中又是什么?尤其是那个“监督者”,他代表的,是“清道夫”,还是……“归藏新序派”?
或者,这两者根本就是同源?
陈远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,先去看石台上的七卷竹简。
他随手拿起“玉琮”下的那一卷。竹简很古老,用的文字是混合体——有甲骨文,有金文,甚至还有一些完全陌生的符号。好在有玄在。
【翻译中……此卷记载‘地脉观测法’。通过特定玉器(琮)与地脉节点共鸣,可感知该区域历史能量流动轨迹……】
陈远快速浏览。这卷竹简讲的是如何利用玉琮这类“地脉之器”,感知一个地区的历史沉淀和未来可能的走向。原理很复杂,但核心思想是:历史不是一条直线,而是由无数“可能性”组成的脉络网,“主干”只是其中最粗壮、最稳定的那条脉络。
“归藏”历代守门人的工作,就是确保这条主干不被过于偏离的“支脉”干扰。
他又拿起“玉璧”下的竹简。
【此卷记载‘星象推演术’。以星位变化对应人世变迁,建立模型,预判历史节点……】
陈远一一看过去。七卷竹简,分别对应地脉、星象、人心、器物、文字、祭祀、气运七个维度的观测和微调方法。每一卷都博大精深,若能完全掌握,确实有“微调历史”的可能。
但这些方法都有一个共同的前提:不能大规模干涉,只能做最细微的调整,如同在激流中轻轻拨动一片树叶,让它飘向另一条支流,而不能试图去改变河流本身。
而“新序派”显然违背了这个原则。
陈远最后看向中央木匣里的手札。那是历代守门人的记录,从夏商之际一直到嬴樛。他快速翻阅,找到了近几十年的记录。
“……周室衰微,天下将乱。观测主干显示,将有新朝崛起,统御华夏。然具体为何国,尚有变数。秦、楚、齐皆有潜力……”
“……秦用商鞅之法,国势日强。然法过苛,主干有‘暴政早亡’支脉显现。若沿此支脉,秦可统一,然二世而亡,天下再陷战乱……”
“……‘新序派’掌权。他们欲强化秦之苛法,加速‘暴政支脉’,观察其崩溃过程,以验证‘严法不可持久’之模型。此举已违背‘微调’之原则,吾等反对,然势单力薄……”
“……‘新序派’与‘清道夫’接触。清道夫者,另一维护历史主干之势力,然其手段更绝对,视一切偏离为‘错误’,直接清除。两派似有合作之意……”
看到这里,陈远瞳孔骤缩。
“归藏新序派”和“清道夫”有接触?甚至可能合作?
难怪。难怪“清道夫”对秦国的干涉如此精准,难怪他们会标记李斯、会对王翦下手。如果这两个组织联手,一个提供历史模型和观测,一个负责执行清除……
那秦国这场风波,就远比他想象的更复杂。
陈远继续往下看。嬴樛的记录越来越急促,字迹也越来越潦草:
“……‘新序派’启动‘七琮归位’计划。以七块玉琮标记七个关键‘变数’,借太庙地脉节点,发动大祭,一举清除。吾必须阻止……”
“……地宫被渗透。‘新序派’之人已至咸阳。吾将秘藏转移至暗门之后,以身为祭,启封印。后来者,若你能见此信,请务必毁去‘七琮’,切断地脉连接,否则三日后月圆之夜,大祭将成,七人皆亡……”
三日后,月圆之夜。
陈远猛地抬头。今天已经是嬴樛死后的第二日。也就是说,明晚就是月圆之夜!
“七琮归位”大祭,将在明晚发动。而七块玉琮标记的七个人——已知的有樊於期(已死)、王翦、李斯,还有四个是谁?
必须立刻出去。
陈远将七卷竹简和手札全部卷起,用石台上的绸布包裹好,背在身上。他又看了看那七件玉器——这些都是“归藏”传承的法器,不能留在这里。
但他刚伸手去拿“玉琮”,手还没碰到,玉琮忽然发出一道青光,将他震开。
【警告!法器设有血脉禁制。非‘归藏’血脉或未得认可者,无法取用。】
血脉禁制?嬴樛没提这个。
陈远试了试其他六件,都一样。看来嬴樛虽然留下了这些东西,但并不希望它们被轻易带走。或者说,他设下了考验——只有真正有能力、有决心的人,才能突破禁制,取走这些传承。
时间紧迫,陈远来不及慢慢破解禁制。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尘封千年的“归藏秘藏”,转身走向阶梯。
就在他踏上阶梯的瞬间,身后传来嬴樛的声音——不是真实的声音,而是一段留在空气中的意念:
“后来者,历史如河,苍生如舟。微调者可拨水引舟,不可造水覆舟。切记,切记……”
声音渐渐消散。
陈远没有回头,举着火把,快步向上走去。
两个时辰快到了,王贲和老何该等急了。
更重要的是,明晚月圆,一场针对七个关键人物的“清除大祭”,即将发动。
而他,必须在二十四小时内,找出剩下的四个“标记者”,毁掉所有玉琮,切断地脉连接。
否则,死亡名单上的下一个名字,可能就是王翦,是李斯,甚至是……
嬴政。
阶梯漫长,火把的光在符文墙壁上投下摇晃的影子。
陈远背着沉重的竹简,每一步都走得坚定。
这局棋,终于到了见子的时候。
而他这个“变量”,要做的不是按照任何一方的棋路走。
他要掀翻这棋盘。
(第316章 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