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8章 他心里大约是有人的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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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沈府，门房见是表小姐由二公子的长随护送回来，虽诧异却不敢多问，连忙开门。

楚令仪向白河道了谢，目送他离去，这才带着蕊珠回到墨雪斋。

莫氏还未歇下，正在灯下做针线，见女儿回来，放下手中活计：“怎么这样早便回了？外头不是正热闹？”

楚令仪将荷花灯递给蕊珠收起，走到母亲身边坐下，将方才桥上遇见沈知昀以及东市走水之事简单说了，略去了自己险些摔倒的细节。

莫氏听完，沉吟片刻：“你表哥……倒是个周全的。”

她打量着女儿神色，“仪姐儿，你觉得你二表哥为人如何？”

楚令仪没想到母亲会突然问这个，微微一怔，垂下眼帘：“二表哥……沉稳持重，寡言少语，但行事周到。”

“仅此而已？”莫氏追问。

楚令仪沉默了一会儿，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袖口绣纹：“女儿与二表哥……统共只见过两面，实在谈不上了解。只是觉得……他待人虽客气，却总隔着一层似的。方才在桥上，他望向远处火光时……”

她顿了顿，“女儿说不上来，只觉得他仿佛并不在此处，而是想着旁的什么。”

莫氏叹了口气，拉过女儿的手：“你是个通透孩子。有些事，母亲也不瞒你。你外祖接我们进京，确有亲上加亲之意。沈家是清贵门第，你表哥年纪轻轻已官居二品，前途无量，又是嫡出，确是一门好亲。”

她顿了顿，看着女儿清亮的眼睛，“只是，婚姻大事，关乎你一生。你表哥人品才学自是上佳，只是那性子……若你心中不愿，或觉并非良配，母亲拼着得罪你外祖，也会为你周旋。”

楚令仪心头一暖，反握住母亲的手：“女儿明白母亲的心意。只是……”

她想起桥上那道孤清的背影，想起那双深邃却无波的眼眸，“女儿觉得，二表哥他……似乎并不热衷此事。他心里，大约是有人的。”

莫氏一怔：“这话从何说起？”

楚令仪摇了摇头：“女儿也说不好，只是一种感觉。他看人时目光很淡，像是在看，又像是透过人在看别的什么。那样的人，心里应当藏着放不下的人。”

莫氏沉默良久，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：“你既看得明白，母亲便放心了。这事不急，我们且慢慢看。你只需记着，无论外祖如何安排，母亲总站在你这边。”

“嗯。”楚令仪轻声应了，将头靠在母亲肩上。

窗外，更鼓声隐约传来。远处东市的火光，不知何时已熄了。

七夕喧嚣渐渐沉寂，只余满天星斗，无声照耀着人间悲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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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府外书房

沈知昀回来时，已近子时。

管家还候着，见他独自归来，身上带着夜露凉气，忙奉上热茶：“公子，东市那边……”

“烧了两间铺面，已扑灭了，未伤及人命。”沈知昀接过茶，语气平淡，“表妹平安送回府了？”

“是，老奴亲眼见表小姐进了内院才回来复命。”

“嗯。”沈知昀在书案后坐下，目光落在摊开的一卷河工图册上，却半晌未动。

管家见他似有心事，试探道：“公子，可要用些夜宵？厨房里还温着莲子羹。”

“不必。”沈知昀揉了揉眉心，“你下去歇着吧。”

管家躬身退下，轻轻带上房门。

书房内重归寂静。

烛火跳跃，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。

沈知昀从怀中取出一物——一枚极普通的青玉环佩，玉质温润，边缘因常年摩挲而光滑异常。

这是他少时随身之物，后来……便一直收着。

指尖抚过冰凉的玉面，他眼前浮现出旧年光景。那时节，也是这样的夏夜，有人笑着问他讨这玉环把玩，他未给，她便佯怒转过身去，发间步摇轻颤，日光碎在肩头。

他闭了闭眼，将那玉环重新收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