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5章 着实刺耳(2/2)
瑾昭仪坐在下首,瞧着帝后并肩而坐的身影,瞧着皇帝偶尔投向皇后那温和的目光,再瞥一眼自己席前虽精致却明显规制低一等的餐具器皿,握着酒盏的手指微微用力。
她仰颈饮尽杯中酒,甜香的桃花酿入喉,却品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涩意,仿佛咽下了满园春色也化不开的块垒。
不久,青絮借着斟酒的机会,悄步上前,用极低的声音回禀:“娘娘,李太医来过了,隔着帘子仔细问了奶娘,又看了方子,说仍是旧疾,无大碍,让仔细保暖,勿再受风。
另外……太医悄悄说,按奶娘描述的脉象看,殿下近来虚火有些旺,恐是……心思过重,忧思伤脾,连带影响了小殿下安宁,建议娘娘您……也宽宽心。”
瑾昭仪眼神倏地一冷。心思过重?忧思伤脾?这老太医,话里话外是在点她!她忧思什么?不过是看不得有些人永远端坐高处,占着本该……
她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翻涌的燥郁,对青絮淡淡道:“晓得了。把太医的话同方子都收好。”
她目光掠过上首正在同王妃叙话、神情温婉从容的锦姝,眼底寒意如春日未化的冰凌。
宴席终了,送走帝后及一众宾客,瑾昭仪并未立刻回宫,而是借口醒酒,带着心腹在御花园稍作散步。
行至僻静处,她脸上强撑的笑意终于彻底消失。
她盯着不远处一池被风吹皱的春水,水中倒映着即将西沉的日头同乱晃的树影,忽然抬手,折断了身侧一枝开得正好的垂丝海棠。
“咔嚓”一声轻响,娇嫩的花瓣簌簌落下。
“娘娘……”青絮低呼。
瑾昭仪瞧着手中折断的花枝,声气冰冷:“开得再好,也不过是任人攀折的玩意儿。”
她将花枝丢入池中,瞧着它随波飘远,“收拾干净,回宫。”
回到自己宫中,卸去钗环,瑾昭仪盯着镜中自己依旧娇艳却掩不住疲惫与戾气的容颜,胸口起伏。
皇后……谢锦姝。
御花园的春光,你也占不了多久了。怀州的火既然烧起来了,风助火势,火借风威……这宫里的风向,也该变一变了。
“青絮,”她唤道,声气已恢复平静,却透着一股冷意,“明儿,替本宫递个话出去,给母亲。就说……本宫近日胃口不佳,想吃家里的白玉酥了,让她得空,多送些进宫来。记得,要老字号老配方的,旁的,吃着不香。”
青絮心神一凛,躬身应道:“是,娘娘,奴婢明白。”
窗外,暮色渐合,最后一抹晚霞也被灰蓝的夜色吞噬。御花园的喧嚣早已散去,只余一片沉寂。
……
“今日又怎么了?少见你这般模样。”
锦姝将一盏温热的茶轻轻推至姜止樾手边,声音里带着柔和的探询。
今日的周岁宴宫里热闹了一整日。
按常例,这样的日子皇帝是该留在春和殿以示恩宠的,可眼下宫门早已下钥,姜止樾却出现在了凤仪宫中,眉眼间还凝着些未散的沉色。
姜止樾将那盏温热的茶握在掌心,却未立刻饮下,只瞧着袅袅升起的白汽,眉宇间凝着一层散不去的沉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