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6章 编钟自鸣（下）（2/2）

不过，镇压龙魂，也足够了。

龙魂恐惧之下，缩了回去，嬴无垢的魂魄重新获得掌控权。他茫然地望向三个虚影，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。

三王虚影微微一顿。

没了龙魂，他们也不屑于对嬴无垢动手。

三道先王虚影静静悬浮，他们的目光越过嬴无垢，落向艰难喘息的顾承章。编钟编织的金色光晕在青年身周流转，将他与外界隔绝，却也映照出他满身的伤痕与不屈。

武王虚影最先有了动作。那柄虚幻的大戟微微抬起，指向嬴无垢，戟尖寒光流转。跨越千年的杀意，即便只是残存意志，也足以让任何生灵肝胆俱裂。

嬴无垢心肝一颤，连滚带爬，踉跄着冲向门外，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。

随着嬴无垢的离去，武王与成王的虚影的迅速淡化。他们本就是因血脉遇险而被唤醒的守护意志，如今威胁已去，便无留下的必要。

武王虚影最后看了顾承章一眼，那模糊面容上似乎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赞许，随即化作点点金光，消散在空气中。

成王虚影更干脆，玉圭轻摆，身形便如烟云散去，只留下一句若有若无的叹息，在石室中轻轻回荡。

唯有穆王虚影，依旧不散。

他飘然而下，落在顾承章身前，那双仿佛蕴藏着星河流转的眼睛，仔细打量着光罩中的青年。

顾承章勉强抬起头，与那道目光对视。

四目相接的瞬间，他感到一种奇异的共鸣——不是血脉的呼唤，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，仿佛两道相似的灵魂在时光两端彼此确认。

他俯下身，虚幻的手指轻轻点在顾承章眉心。

一点金光没入。

顾承章浑身一震，只觉得一股暖流，如春风化雨，滋润着他千疮百孔的神魂。破碎的记忆碎片被重新拼合，混乱的思绪逐渐清晰，连身上的伤痛都似乎减轻了许多。

“你很好。”穆王的声音直接在顾承章脑海中响起，“重伤至此，神魂未散；面对龙威，剑心未折。姬家有你这样的子孙，是幸事。我送你一份见面礼。”

他虚幻的手掌抬起，掌心浮现出一枚印记。

“今日我将它烙印于你神魂之中，待你修为足够，自会解封。内有三式剑诀、九大阵法、以及克制龙族的法门。”

顾承章刚要开口，穆王虚影却摆手制止。

“听我说完。”他神色肃穆，“得此传承，你便与龙族结下因果。有朝一日，你若遇上龙族为祸天下，则必有一战。届时，你手中的剑，便是屠龙剑。斩恶龙，护苍生，此乃我姬家子孙之责，不得推脱。”

话音落下，印记光芒大盛，化作一道流光，直射顾承章眉心。

嗡一声，顾承章耳鸣不止，头痛欲裂。

其他的东西很模糊，只有两句艰涩的谶语异常清晰：

“龙战于野，其血玄黄。凤鸣岐山，天命归章。”

顾承章只觉头痛欲裂，就像有人拿刀子在里面搅动一样。他咬紧牙关，死死守住心神最后一线清明，任由那些言语在识海中翻腾、沉淀、最终深深烙印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剧痛渐消。

顾承章缓缓睁开眼，发现石室中只剩自己一人。穆王虚影已然消散，六十四枚编钟尽数暗沉，与往日无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