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4章 舰载机实战测试(2/2)
李慕云调整着进场角度,努力对准摇晃的甲板中心线。
“龙翼三号,风向突变,建议放弃着舰,飞回陆地。”塔台传来警告。
“我可以。”李慕云咬紧牙关。
飞机以微小负角下滑。
着舰钩触地,甲板因为海浪正在上仰!
钩子擦过拦阻索,没有挂住!
“脱钩!复飞!复飞!”塔台焦急呼喊。
李慕云猛推油门,飞机发动机咆哮着,在冲出甲板前最后一刻重新拉起。
“龙翼三号,你还好吗?”无线电里的声音充满担忧。
“我没事。”李慕云喘息着,“请求再次尝试。”
“……批准。但这是最后一次。如果失败,立即飞回舟山。”
李慕云绕了一圈,再次进场。
这次,他计算了舰体摇晃的周期,在甲板下落到最低点时触舰。
钩住了!第三根拦阻索!
飞机被猛地拽住,在甲板上滑行。
就在即将停稳时,左侧起落架发出刺耳的断裂声,刚才复飞时可能已经受损了!
飞机向左倾斜,机翼擦到甲板,发出可怕的摩擦声。
李慕云拼命踩右舵,无济于事。
飞机侧滑着,冲向甲板边缘……
千钧一发之际,几个地勤人员不顾危险冲上来,用身体顶住了倾斜的机翼。
飞机摇晃着,终于停住,距离甲板边缘不到三米。
所有人爆发出欢呼和掌声。
李慕云爬出驾驶舱,腿一软,跪在甲板上。
地勤组长冲过来扶住他:“少校!你没事吧?”
“没……没事。”李慕云看着那折断的起落架,后怕如潮水般涌来。
“谢谢你们……刚才……”
“应该的。”组长咧嘴笑了,露出被烟草熏黄的牙齿。
“您要是掉下去了,沈舰长非得扒了我们的皮。”
沈鸿烈看着甲板上正在维修的飞机,脸色阴沉。
特斯拉在疯狂记录:“起落架强度不足……需要加强……
甲板防滑纹不够深……风大时飞机容易侧滑……
还有,我们需要更可靠的拦阻系统,现在的太简陋了……”
“特先生,”沈鸿烈打断他,“今天的事故,你怎么看?”
“这是进步的代价!”特斯拉眼睛发亮。
“每一次失败,都告诉我们哪里需要改进!
李少校还活着,飞机还能修,这就是成功!”
沈鸿烈苦笑,这个科学狂人永远这么乐观。
通信官匆匆进来:“舰长,舟山基地急电。”
“念。”
“‘接北京密令:立即中止所有试验,全速返回基地。重复,立即中止,全速返回。’”
沈鸿烈和特斯拉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。
“回电:‘遵命。预计十二小时返回。’”沈鸿烈下令。
“通知全舰,试验中止,立即返航。”
“凤凰”号拉响汽笛,转向西南。
甲板上,地勤人员正在固定损坏的飞机,用缆绳把它牢牢绑在甲板中央。
李慕云被扶到医务室。
军医仔细检查后:“轻微扭伤和擦伤,休息几天就好。
但少校,你的手在抖。”
李慕云低头,看到自己的手确实在微微颤抖。
不是害怕,是肾上腺素消退后的生理反应。
“医生,我能问个问题吗?”
“请说。”
“你觉得……这些飞机,真的能改变战争吗?”
李慕云看着舷窗外广袤的海洋。
“今天你也看到了,差点就机毁人亡。
一艘战列舰的主炮,能在二十公里外把我们撕碎。”
军医沉默片刻,递给他一杯热水。
“少校,我父亲是中医。
他常说,新生的事物总是脆弱的,就像婴儿。
但婴儿会长大,你今天做的事,也许现在看起来微不足道,但未来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,李慕云懂了。
这时,沈鸿烈走进医务室:“感觉怎么样?”
“没事,舰长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沈鸿烈坐在床边,压低声音。
“刚收到消息,太平洋局势恶化了。
美国‘缅因号’在珍珠港动作频繁,可能很快会有大事发生。”
李慕云心中一紧:“那我们的试验……”
“会继续,可能要加快。”沈鸿烈看着窗外。
“战争也许不远了。
到时候,‘凤凰’号可能就不再是试验平台,而是真正的武器。”
“舰长,如果开战,我能上前线吗?”李慕云有些兴奋。
沈鸿烈深深看了他一眼:“李慕云,你是华夏第一批舰载机飞行员,是宝贵的种子。
你的任务不是去送死,是活着,把经验传下去,训练更多的飞行员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沈鸿烈站起身,“这是命令,现在好好休息。”
李慕云躺在病床上,看着天花板。
医务室很小,只有两张床,一盏摇晃的煤油灯。
船体随着海浪轻轻摇晃,像母亲的摇篮。
李慕云想起很多年前,还是个孩子时,父亲常带他去福州的海边。
父亲指着海天相接处说:“慕云啊,大海的那边,有很多强大的国家。
他们开着铁甲船来,我们只能用木船挡。”
“那我们能赢吗?”小慕云问。
父亲沉默很久,说:“不知道,但总要有人去挡。”
现在,他成了那个“挡”的人。
开着会飞的机器,在浩瀚的太平洋上,为一个民族的未来而战。
特斯拉在舰长室里兴奋地展示他的新设计。
“看!我改进了弹射器!
用蒸汽代替压缩空气,推力能增加三倍!
还有这个可折叠机翼的液压系统,能在三十秒内完成折叠或展开!”
沈鸿烈心不在焉地看着图纸。
他的思绪已经飞到了太平洋的另一端,飞到了檀香山。
“沈,你在听吗?”特斯拉有些不满。
“在听。”沈鸿烈回过神,“特先生,你说实话。
以现在的进度,我们还需要多久,才能让‘凤凰’号形成真正的战斗力?”
特斯拉认真想了想:“如果资金充足,人员到位,技术问题能逐个解决……至少两年。”
“两年太长了。”沈鸿烈摇头,“也许我们没有两年了。”
窗外,夕阳如血,染红了整个东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