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4章 钢铁浮桥(2/2)
“告诉巴特尔,我不要他占领炮台,只要他制造混乱,吸引炮火,哪怕只有一个小时,就够了。”
湖岸北侧,两千蒙古骑兵如离弦之箭,沿着湖畔的荒野开始向北狂奔。
马蹄踏碎薄冰,溅起泥浆和雪沫,像一道黑色的洪流,涌向北方。
湖面上,浮桥的修复工作正在绝望中进行。
晋昌已经爬上了断裂处的一节车厢。
车厢因为进水正在缓慢下沉,甲板倾斜得厉害,几乎站不稳。
晋昌抢过一把斧头,对着崩断的铁链接口猛砍。
“接新的铁链!”他吼道,“把备用铁链拿过来!”
几个工兵拖着一盘沉重的铁链,在摇晃的车厢上艰难移动。
一节车厢倾斜加剧,一个工兵脚下一滑,连人带铁链掉进湖里。
铁链的重量拖着工兵瞬间下沉,连呼救都来不及。
晋昌眼睛红了,没有停下,继续砍。
斧刃与钢铁碰撞,迸出火星,虎口震裂,鲜血顺着斧柄流下。
“大人!危险!”一个亲兵试图拉他。
“滚开!”晋昌甩开,“今天这桥要是搭不通,老子就死在这儿!”
俄军发现了北侧迂回的蒙古骑兵,分出了一部分火力去拦截,浮桥上的压力稍减。
新的铁链终于接上了,工兵们用绞盘绷紧铁链,断裂的浮桥重新连接。
中间缺了一节,留下一个十米宽的缺口,但可以先用小艇摆渡。
“继续!”晋昌跳回水中,“下一批车厢!快!”
第十批、第十一批……车厢被源源不断地推入湖中。
浮桥像一条不断生长的钢铁脊椎,缓慢而坚定地向西岸延伸。
一百米,一百五十米,两百米……
西岸的俄军显然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。
炮火有了明确的目标,集中轰击浮桥最前端,阻止靠岸。
浮桥前端的三节车厢在五分钟内挨了十几发炮弹,几乎被炸成了碎片。
负责铺设木板的工兵队全灭,尸体漂浮在染红的水面上,有的完整,有的只剩残肢。
“大人!顶不住了!”一个军官哭着喊道,“弟兄们死得太多了!”
晋昌看着前方,炮弹还在落下,水柱不断腾起,破碎的木片和钢铁碎片在空中飞舞。
每前进一米,都要用十几条人命去填。
他想起林承志战前说的话:“这一仗,我们可能会死很多人。但如果我们不打,我们的子孙后代,会死更多的人。”
“继续。”晋昌的声音嘶哑坚定,“用尸体填,也要把这条路填到对岸。”
士兵们沉默着,继续向前。
没有呐喊,没有豪言壮语,只有沉重的呼吸声,铁链的碰撞声,还有炮弹爆炸的轰鸣声。
他们推着车厢,一寸一寸,一米一米,向死亡前进。
浮桥东端,特斯拉和韦伯的电动绞盘终于修好了。
机器发出低沉的轰鸣,钢缆绷紧,拖动两节车厢快速入水,效率提高了三倍。
“早该这样!”特斯拉兴奋地挥舞着扳手。
下一秒,一发炮弹落在工棚附近,冲击波掀翻了棚顶,碎木和积雪劈头盖脸砸下来。
韦伯被压在
韦伯额头流血,看了一眼还在运转的机器,咧嘴笑了:“没坏……还能用……”
特斯拉眼眶一热,用力点头:“对,还能用!我们还能赢!”
正午时分,太阳穿透烟尘,将惨白的光洒在湖面上。
浮桥已经延伸了四百多米,距离西岸只有不到两百米了。
西岸滩头,俄军已经集结了至少一个营的步兵,在临时构筑的沙袋工事后严阵以待。
机枪架起来了,黑洞洞的枪口对准湖面。
两门76毫米速射炮被拖到了滩头,这种炮射速快,精度高,对付浮桥这种缓慢移动的目标,简直是屠杀。
浮桥最前端的一节车厢,在距离岸边一百五十米时,被速射炮连续命中五发。
车厢彻底解体,上面的三十多名工兵全部牺牲。
浮桥的延伸,再次停滞。
晋昌泡在水里,已经感觉不到寒冷,也感觉不到疲惫,只有一种麻木的绝望。
他看着近在咫尺又遥不可及的西岸,看着那些俄军士兵的脸,看着那些黑洞洞的枪口。
难道,真的要功亏一篑?
这时,西岸俄军阵地的侧后方,响起了爆炸声和喊杀声!
西岸滩头阵地的俄军后方,大约四五十个穿着俄国衣服的人,正在用步枪、猎枪攻击俄军!
那些人的动作显然不是职业军人,但他们的攻击突然猛烈,完全出乎俄军的意料。
俄军阵线顿时出现混乱,机枪手被一颗子弹撂倒,炮兵阵地被扔出的燃烧瓶点燃。
“是……是利斯特维扬卡的百姓?”晋昌喃喃道。
他认出了其中几个人,昨天侦察时在望远镜里看到过的,镇子里的渔民、农夫、小店主。
他们为什么会攻击俄军?
此刻没时间思考了,俄军阵地的混乱给了浮桥最后的机会。
“冲啊!”晋昌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,“最后一搏!冲上西岸!”
浮桥上残存的士兵发出野兽般的嚎叫,推着最后几节车厢,冲向岸边。
没有了炮火的阻拦,没有了机枪的扫射,浮桥的前端终于触碰到了西岸的滩涂!
“嘭——”
钢铁车厢的底部撞上卵石滩,发出沉闷的巨响,车厢因为惯性又向前滑了几米,彻底搁浅。
浮桥,通了。
晋昌第一个爬上西岸,拔出腰间的军刀,指向还在混乱中的俄军阵地:
“登陆!”
浮桥上,车厢里,小艇上……无数中国士兵涌上西岸。
滩头争夺战,开始了。
袭击俄军的平民中,一个穿着破烂皮袄的老汉砍倒了一个俄军军官后,抬头看向东岸,低声说了句什么。
如果有人懂俄语,会听出他说的是:
“安娜公主,您的命令,我们完成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