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0章 北伐(2/2)
镇上有个粮仓,存着够五千人吃三天的粮食。
现在,那里在燃烧。
“侦察兵!”林承志嘶吼。
一队骑兵飞驰而出,向北奔去。
几刻钟后,侦察兵回来了。
领头的队长滚鞍下马,跪在地上,浑身颤抖。
“大人……昌图镇……没了……”
“说清楚!”
“全镇三千一百二十三人……”队长声音哽咽。
“全死了……被屠了……男人砍头,女人……女人被糟蹋后砍头,孩子……孩子被扔进井里……
粮仓烧了,水井里塞满了尸体……镇子中央,堆着人头……堆成山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了,趴在地上呕吐。
三千多人,无辜的百姓,因为北伐军要去那里,所以被屠了。
“大人……”晋昌声音发颤,“咱们还去吗?”
林承志转身,面向所有士兵。
“去。”
“不但要去,还要在那里过夜。”
“还要把乡亲们的尸体收殓了,埋了,立碑。”
林承志拔出佩刀,刀锋在冬日惨淡的阳光下,泛着冰冷的光:
“从现在起,咱们北伐军的规矩,再加一条:以血还血,以命抵命。”
“出发!”
“龙吼号”再次启动,列车驶出四平街车站。
昌图镇外,林承志下令列车在三里外停下。
他带着五百人徒步前进,其余人在列车上警戒。
雪地上有马蹄印,很多,很乱,从镇子里延伸出来,向东北方向去了。
看马蹄的深浅和间距,至少五百骑。
“哥萨克。”晋昌蹲下检查,“只有哥萨克骑兵的马蹄铁是这种特制的,前掌宽,后掌窄,适合雪地奔驰。”
哥萨克,沙俄最精锐的骑兵,以凶残着称。
镇子的轮廓出现了。没有完整的建筑,只有残垣断壁。
镇口,立着一根木桩。
木桩上钉着一个老人,头发花白,赤裸着上身,胸口被剖开,内脏挂在外面,已经冻硬了。
木桩下插着一块木牌,用俄文和中文写着:“反抗者的下场”。
林承志走到木桩前,伸手轻轻合上老人的眼睛。
“找块干净的地方,埋了。”他对身后的士兵吩咐。
街道上到处都是尸体。
有的被砍了头,有的被开膛破肚,有的被钉在墙上,有的被烧成焦炭。
女尸最惨,衣服被撕碎,裸露的身体上布满伤痕。
井边,堆着小山般的尸体,都是孩子。
从几个月大的婴儿,到十几岁的少年,堆在一起。
一个士兵突然跪在地上,疯狂地扒开那堆小尸体。
他扒出一个五六岁的男孩,男孩脸上有颗痣,是儿子。
他三天前把儿子送到昌图镇的亲戚家,以为这里安全。
现在,儿子死了,眼睛被挖了,只剩两个黑窟窿。
士兵抱着儿子的尸体,仰天哀嚎,声音像受伤的狼。
林承志站在街道中央,环视这座死亡之镇。
他突然想起在哈佛读书时,教授讲“文明冲突论”。
说东方文明是农耕文明,温和内敛。
西方文明是海洋文明,侵略扩张。
当时他觉得有道理。
现在他明白了,全是狗屁。
文明没有高低,只有强弱。
强者可以把自己的一切暴行都美化成“文明传播”,把弱者的一切反抗都污蔑为“野蛮愚昧”。
林承志走到镇子中央的空地。
空地上,真的堆着一座人头山。
至少一千颗头颅,堆成圆锥形,最顶上插着一面俄国国旗。
头颅都冻硬了,脸上还保持着死前的表情,惊恐,痛苦,不解。
林承志站在人头山前,看了很久。
他转身看着所有士兵:
“都看清楚了吗?”
士兵们点头,眼睛血红。
“记住这些脸。记住他们是怎么死的。记住这是谁干的。”林承志一字一句。
“我林承志今天在此立誓:此仇不报,誓不为人!
哪怕追到天涯海角,哪怕杀光最后一个俄国兵,哪怕我死,我的儿子、孙子,也要继续杀!
直到血债血偿,直到这片土地上再也没有人敢欺负中国人!”
林承志拔刀,割破手掌,让血滴在雪地上:
“血誓!”
“血誓!”五千人齐声嘶吼,声震云霄。
士兵们忍着恶心和悲痛,把尸体一具具抬出来,摆放在空地上。
一直忙到戌时,天完全黑了。
三千多具尸体,摆满了整个空地。
林承志站在尸体前,举起火把。
“乡亲们,”他高声说道,“北伐军来晚了,没能救下你们。对不起。”
林承志深深鞠躬。
“但你们不会白死。你们的血,会浇灌出复仇的花。
你们的命,会变成我们手里的刀。
等我们杀光仇人,再来给你们立碑,告诉后人,这里发生过什么,你们为什么而死。”
他扔出火把。火把落在浇了火油的柴堆上,轰地燃起大火。
林承志转身,对晋昌吩咐:
“派侦察兵往东北方向,探查五十里。我怀疑……哥萨克骑兵没走远。”
“大人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他们在等,等咱们放松警惕,等咱们沉浸在悲痛中,然后……杀个回马枪。”
晋昌脸色变了:“我马上去办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