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4章 毒雾弥漫(2/2)
俄国人会用更狠毒的毒气报复,更狠毒的还击,直到双方都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。
“大人,北京急电。”通讯官送来的电报。
林承志展开,是翁同龢的密电:“英法公使联合施压,要求朝廷立即停战,接受俄国条件。
太后态度动摇,皇上独木难支。
若奉天战局无根本转变,朝廷可能被迫议和。
另,刚毅、徐桐等人串联,欲以‘擅启边衅、滥用邪术’弹劾你。万望谨慎。”
“弹劾?”晋昌怒极反笑,“我们在前线拼命,他们在后方捅刀!”
林承志却很平静:“意料之中。传令:将昨晚俄军首先使用毒气弹的证据整理好,通过美国公使田贝,向各国媒体披露。
记住,要突出俄军使用毒气弹屠杀我军的场景,淡化我们还击的部分。”
“这是为何?”周武不解。
“因为国际舆论只同情弱者。”林承志冷笑。
“我们要把自己塑造成被迫自卫的受害者,把俄国人塑造成滥用违禁武器的野蛮人。
这样,英法那些伪君子至少表面上不敢公然偏袒俄国。”
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苏菲冲进作战室,脸色惨白。
“大人,刚截获的俄军密电……库罗帕特金向圣彼得堡请求使用‘特种炮弹’……”
“什么特种炮弹?”林承志心头一紧。
苏菲颤抖着递上译电稿:“代号‘红衣主教’……是……是瘟疫弹。”
瘟疫弹是用患病死者身上提取的细菌、病毒制成的生物武器。
一旦使用,瘟疫会无差别传播,不仅军队遭殃,整个奉天城三十万百姓,甚至俄军自己都可能被感染。
“疯了……俄国人疯了……”晋昌喃喃道。
林承志猛地一拳砸在桌上,茶杯震落在地,摔得粉碎。
“传令全军:进入最高防疫状态!
所有水源必须煮沸,所有食物必须检查,发现任何疑似瘟疫症状立即隔离!
另外……”林承志吩咐,“把我们库存的所有芥子气炮弹准备好。”
“大人,您要……”
“如果俄国人敢用瘟疫弹,我就用芥子气覆盖他们整个营地。”
林承志眼中杀机凛冽。
“要死,就一起死。”
林承志看向苏菲:“能不能截断他们的瘟疫弹运输线?”
苏菲努力点头:“我试试。我们在俄军后勤系统里有内线,但瘟疫弹肯定是最高机密,运输路线……”
“不惜一切代价。”林承志打断。
“需要多少钱,多少人,直接找周武。
我只要结果:不能让一颗瘟疫弹落到奉天。”
“是!”
奉天城南阵地,毒气在阳光照射下开始缓慢消散,低洼处仍积聚着黄绿色的雾气。
一支戴着全套防毒装备的清军清理队进入阵地,他们的任务是“打扫”。
赵铁柱和二狗子也被编入清理队。
两人穿着浸过油布的厚重防护服,戴着改良过的防毒面具,面具里塞的是活性炭,效果好了不少。
“把还能动的俄国人抬到隔离区,死了的……集中焚烧。”队长下令。
“注意,任何人不得直接接触尸体,所有工具用后必须用漂白粉消毒。”
赵铁柱和二狗子在尸堆中艰难行走。
大多数俄军士兵已经死了,死状凄惨。
有的皮肤溃烂流脓,有的眼睛溶化成两个血窟窿,有的抓破了自己的喉咙。
“这个还活着!”二狗子突然喊。
一个年轻的俄军士兵,可能只有十六七岁,脸上稚气未脱。
他的防毒面具还戴着,面具已经破损,脸上起满水泡。
他看见赵铁柱他们,惊恐地向后缩,用俄语嘶哑地说着什么。
赵铁柱沉默着,和队友一起把这少年抬上担架。
少年很轻,可能不到一百斤。抬起来时,赵铁柱感觉他衣服下摆湿漉漉的——是失禁了。
“没事了,我们救你。”军医用生硬的俄语安慰。
少年安静下来,蓝眼睛望着灰白的天空,眼泪混着脓水流下。
清理工作持续到中午。
总共救回二百三十七个活口,全部重度中毒,能活下来几个未知。
尸体堆积如山,浇上煤油焚烧。
黑烟冲天而起,混杂着皮肉烧焦的恶臭。
赵铁柱蹲在阵地边缘,摘
寒风吹在脸上,却吹不散鼻腔里那股死亡的气味。
二狗子递给他一个水壶:“铁柱哥,喝点水。”
赵铁柱接过,喝了一口就吐了,水里有那股气味,已经渗进五脏六腑,洗不掉了。
“狗子,”他哑着嗓子说道,“打完这仗,如果咱们还活着,你打算干啥?”
二狗子想了想:“回呼兰,把爹的坟修修,然后种地,娶媳妇,给我娘养老。”
“种地好。”赵铁柱望着远处烧尸的黑烟,“种地干净。”
远处传来号角声,奉天城内的集结号。
“清理队集合!有紧急任务!”
赵铁柱和二狗子重新戴上面具,跑向集合点。
队长脸色凝重:“刚接到命令,俄军可能有新动作。
我们要在阵地前沿布置更多的毒气监测点,需要志愿者。”
队长等了十秒,点名:“赵铁柱,王二狗,你们俩有观察哨经验,出列。”
队长拍拍两人的肩:“去南边三号监测点,那里最靠近俄军防线。带上七天的干粮和水,还有……这个。”
他递过来两个小玻璃瓶,里面是透明的液体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氰化钾。”队长平静地说道。
“如果被毒气包围,逃不出来,又不想受罪……喝下去,几秒钟就解脱了。”
赵铁柱接过瓶子,手很稳。
二狗子却抖得厉害,瓶子差点掉地上。
“别怕。”赵铁柱帮他把瓶子塞进贴身口袋,“用不上的。”
两人背着装备,走向那片死亡地带。
走过焚烧场时,二狗子突然停下,看着那些在火焰中蜷缩、碳化的尸体。
“铁柱哥,”他问道,“你说这些人……在家里,是不是也有娘等着,有媳妇盼着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