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7章 整合力量(2/2)
“太后,皇上,”刚毅正在慷慨陈词。
“林承志以抗俄为名,实则大肆扩军,耗费巨资。
据户部初步核查,仅过去三个月,他就支取了八百多万两白银!
这些钱花在哪里?买了什么?可有明细账目?
臣怀疑,其中多有虚报克扣,中饱私囊!”
翁同龢反驳:“刚中堂此言差矣!
购置军火、训练新军、修缮舰船,哪样不要钱?
林承志从日本带回五千万两,悉数用于国事,未曾私取分文。
此等忠心,天地可鉴!”
“忠心?”徐桐冷笑。
“他一个汉人,手握重兵,又借银行之事笼络商贾,其志不小啊!
依老臣看,当立即召回北京,削去兵权,另派满蒙大臣统兵北上。”
“徐师傅说得轻巧!”光绪皇帝终于忍不住开口。
“另派大臣?派谁?谁能打仗?谁懂新式战法?”
徐桐被皇帝当面驳斥,脸色涨红,只得低头:“皇上教训的是……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啊。”
奕譞这时开口:“皇上,太后,臣有一折中建议:不削林承志兵权,但派监军随行。
一为监督军费使用,二为协调与蒙古各旗关系,三为……必要时可节制其行动。
如此,既用其才,又防其变。”
慈禧在帘后缓缓道:“这主意不错。派谁去呢?”
“臣推荐两人。”奕譞道。
“一为兵部侍郎寿山,满人,懂军事。
二为理藩院侍郎奎焕,熟悉蒙古事务。
二人同行,可保无虞。”
翁同龢心中一惊。
寿山是刚毅的亲信,奎焕是保守派,这两人去了,林承志还怎么打仗?
他正要反对,慈禧却已点头:
“准了。即日启程,前往天津。
告诉林承志,这是朝廷的恩典,让他好自为之。”
翁同龢暗叹一声,木已成舟。
他只能指望,林承志有办法应付这两个“监军”了。
千里之外的科尔沁草原,冲突已经爆发。
大兴安岭东麓的一处山口,三百名新军骑兵与五百蒙古马队对峙。
双方间隔百米,剑拔弩张。
蒙古这边,巴特尔亲王骑在一匹枣红马上,五十多岁,满脸横肉,穿着蒙古袍,腰佩弯刀。
他身边是几个旗的台吉,还有两个特殊人物,一个俄国军官,一个穿着西装的欧洲人。
新军这边,骑兵营长赵铁柱骑马上前,他是个三十岁的山东汉子,脸如刀削,眼神锐利。
“巴特尔亲王!”赵铁柱用生硬的蒙语喊道。
“我军奉命北上抗俄,借道经过,并无冒犯之意。
请王爷让开道路,以免伤了两家和气!”
巴特尔哈哈大笑:“汉人小子,这是蒙古人的草原,不是你们想来就来的地方!
带着你的人滚回去,否则,我的勇士会让你们的尸体喂狼!”
他身边的蒙古骑兵齐声呼喝,挥舞弯刀,气势汹汹。
赵铁柱脸色不变:“王爷,俄国人正在屠杀北疆的同胞,蒙古与汉人同属大清,理应共同抗敌。
您却与俄国特使会面,阻拦我军,这是何道理?”
巴特尔脸色一变:“你……你胡说什么!”
“是不是胡说,王爷心里清楚。”赵铁柱目光扫过那个俄国军官。
“我再问一次:让,还是不让?”
巴特尔恼羞成怒:“不让!弓箭手准备!”
蒙古骑兵纷纷张弓搭箭。
新军这边,士兵们端起步枪,机枪手也掀开了机枪的帆布罩,马克沁重机枪黑洞洞的枪口令人胆寒。
气氛紧张到极点,一触即发。
那个欧洲人突然策马上前,用流利的汉语说:“赵营长,何必动武呢?
我是国际红十字会代表,来调解争端的。
不如这样:贵军退后三十里,我方也退后三十里,各自请示上级,如何?”
赵铁柱盯着他:“阁下怎么称呼?”
“我叫卡尔·施密特,德国人。”欧洲人微笑,“我真的只是来调解的。”
赵铁柱心中冷笑。
什么红十字会代表,多半是光明会的特使。
此时开战并非上策,对方人多,且是骑兵,机动性强。
真打起来,就算能赢,也会损失惨重,耽误进驻山口的任务。
“好。”赵铁柱最终点头。
“我们退后三十里。但也请王爷记住:这座山口,我们必须占。
如果明天此时,王爷还不让路,那就战场上见。”
说完,他调转马头:“撤退!”
新军骑兵缓缓后退,阵型严整,丝毫不乱。
蒙古骑兵中有人想追击,被巴特尔制止了,他也忌惮那些重机枪。
退到安全距离后,赵铁柱立刻命令:“发电报给侯爷,报告情况。
同时,派侦察兵绕路,寻找其他可以通行的山口。”
“营长,”副官低声道,“那个德国人……不对劲。
我注意到,他和俄国军官说话时,用的是俄语,而且很流利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赵铁柱眼神冰冷。
“他们在拖延时间。
传令下去:今夜子时,全营轻装急行军,绕过正面,从北面的山谷穿插过去。
我们要在黎明前,占领山口!”
“是!”
天津的林承志同时收到了两份电报。
一份来自北京翁同龢:“监军已定,寿山、奎焕明日启程。早做准备。”
一份来自科尔沁赵铁柱:“遇蒙古军阻拦,有俄人及疑似光明会特使在场。
今夜拟偷袭抢占山口,然风险极大,请指示。”
林承志站在地图前,手指在科尔沁的位置敲了敲,又移到北京。
两处危机,同时爆发。
“侯爷,怎么办?”王士珍问。
林承志沉默良久,眼中闪过决断:“给赵铁柱回电:准。
但提醒他,若事不可为,保全兵力为上。
山口可以再找,精锐士兵损失不起。”
“那监军……”
“让他们来。”林承志冷笑,“来了,就好好‘招待’。
王士珍,你安排一下:把监军的住处安排在军营最吵闹的地方,靠近马厩和厕所。
伙食按普通士兵标准,不许开小灶。
另外,找几个‘热心’的士兵,天天跟他们讲战场上的惨状,讲俄国人的暴行。
我倒要看看,这些养尊处优的老爷,能撑几天。”
王士珍会意一笑:“属下明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