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4章 临近婚期(1/2)
七月的北京,暑气正盛。
和硕格格府的庭院里,几株百年海棠撑开浓密的绿荫,蝉鸣声嘶力竭,仿佛要把整个夏天的热量都倾泻出来。
庭院角落的荷花缸里,几朵粉色荷花含苞待放,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娇嫩。
静宜格格坐在西厢房的临窗炕上,手中拿着一卷《诗经》。
她穿着一身淡藕荷色的家常旗袍,领口袖口绣着细密的缠枝莲纹,头发梳成简单的两把头,插着一支素银簪子,脸上薄施脂粉,却掩不住眼底淡淡的青黑。
“格格,您都坐了一个时辰了。”贴身侍女秋月轻声劝道,“要不躺下歇歇?”
“我睡不着。”静宜摇摇头,目光望向窗外,“他……快到了吧?”
“按规矩,申时初刻到。”秋月看了看墙角的自鸣钟,“还有半个时辰。”
静宜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。
那页正是《邶风·击鼓》篇:“死生契阔,与子成说。执子之手,与子偕老。”
可她与他,既没有“契阔”的经历,也没有“成说”的过程。
有的只是一纸婚约,一场政治联姻。
静宜想起哥哥光绪皇帝的话:“静宜,林承志不是寻常人。
他能在日本打下那么大的疆土,必有过人之处。
你要好好待他,将来……或许能成为朕的助力。”
“格格,您别想太多。”秋月看出她的忧郁,安慰道。
“林爵爷功勋卓着,皇上和太后都看重他。
而且奴婢听说,他对家里人很好,日本那个公主生下的孩子,他也要接回来……”
“那个孩子……”静宜想起长春宫里那个小小的婴儿。
她去看过几次,孩子很安静,不哭不闹,只是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她。
太后说:“静宜,这孩子交给你养。
你是正室,要有正室的气度。
那个日本女人,不过是个妾,你不必放在心上。”
“格格,该更衣了。”
另一个侍女春华捧着托盘进来,上面是一套崭新的宝蓝色织锦旗袍,配着珍珠头面和赤金点翠首饰。
“这是内务府刚送来的,说是太后特意赏的,让格格穿的。”
静宜看着那华美的衣裳。
宝蓝色是亲王、郡王福晋才能用的颜色。
太后赏她这个,是在抬她的身份,也是在提醒她,这场婚姻,关乎皇家体面。
“更衣吧。”
申时初刻,林承志准时抵达格格府。
他没有带太多随从,只带了周武和两个亲兵,乘着一辆青呢小轿。
轿子停在府门前,他掀帘下轿,抬头看了看门楣上“和硕格格府”的匾额。
那是咸丰皇帝御笔亲题,金漆已经有些斑驳。
门房早已得到消息,连忙打开中门,管家亲自迎出:“爵爷大驾光临,有失远迎。格格已在花厅等候。”
林承志微微颔首,随管家入内。
他一身石青色长衫,外罩玄色缎面马褂,腰间系着白玉佩,打扮得像个儒雅的士绅。
穿过垂花门,绕过影壁,便是府邸的花厅。
厅前种着几丛翠竹,清风过处,竹叶沙沙作响,给这闷热的午后带来一丝凉意。
花厅内,静宜已经端坐在主位。
林承志进来,她起身,微微屈膝:“见过林爵爷。”
“格格不必多礼。”林承志拱手还礼,在客位坐下。
侍女奉上茶点。
上好的龙井和四色点心:豌豆黄、芸豆卷、枣泥糕、芝麻酥。
厅内一时沉默。
只有自鸣钟的滴答声,和窗外隐约的蝉鸣。
“格格近来可好?”林承志打破了沉默。
“劳爵爷挂心,一切都好。”静宜的声音很轻,带着宫里的教养。
“爵爷刚从日本归来,一路辛苦。”
“还好。”林承志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。
“日本的茶道,与中国的不同。
他们讲究‘和敬清寂’,茶室里不能说话,只能听水沸的声音,看茶筅搅动茶汤的轨迹。”
静宜有些意外。
“爵爷也懂茶道?”
“略知一二。”林承志放下茶杯。
“在日本时,有位茶道大师教过我。
他说,茶道之精髓,在于‘一期一会’,每一次茶会,都是独一无二的,因为人与人的相遇,一生只有一次。”
这话说得含蓄,却意味深长。
静宜的脸微微泛红,低下头去。
林承志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:“这是我从日本带回来的礼物,不成敬意,请格格笑纳。”
秋月上前接过,捧到静宜面前。
静宜打开,里面是一套精致的漆器,一方砚台,一支毛笔,一个笔舔,还有一个小小的水滴。
漆器是黑色的底,上面用金粉绘着樱花图案,在光线下流光溢彩。
“这是京都的莳绘漆器。”林承志解释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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