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3章 大陆的召唤(2/2)
他们还想打通太平洋出海口,所以拼命修铁路。但这些都不是根本。”
林承志走回地图前,指着广袤的西伯利亚。
“俄国虽然领土辽阔,但大部分是苦寒之地,人口稀少。
他们真正的软肋是,缺乏足够的劳动力和成熟的工业体系。
西伯利亚铁路为什么修得这么慢?
因为缺人,缺物资。
他们在远东的驻军为什么补给困难?
因为距离太远,运输成本太高。”
周武似懂非懂:“大人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意思是,我们不需要在正面战场上打败俄国。”
林承志的手指从满洲划向外蒙古,再划向新疆。
“我们可以从侧翼牵制,在他们的软肋上捅刀子。
比如,支持蒙古王公独立,切断他们的陆路补给线。
比如,在中亚煽动叛乱,让他们首尾不能相顾;再比如……”
林承志的手指停在“圣彼得堡”的位置。
“在他们内部制造麻烦。
沙皇尼古拉二世刚刚登基,地位不稳。
俄国国内有革命党,有少数民族,有对政府不满的贵族……这些都是我们可以利用的。”
“可我们怎么和俄国革命党联系?又怎么支持蒙古独立?”
“这就是我要你去做的事。”林承志坐回书案前,开始写命令。
“第一,派人去上海,接触俄国流亡分子,尤其是那些自称‘社会革命党’的人。
给他们钱,给他们武器,让他们在国内制造混乱。
第二,派人去库伦(今乌兰巴托),联络蒙古哲布尊丹巴活佛,暗示如果他愿意独立,我们可以提供保护。
第三,给苏菲发密电,让她调查光明会在俄国的活动。
我怀疑,俄国突然加速扩张,背后有光明会的影子。”
周武一一记下,忍不住问:“大人,这些事……朝廷会同意吗?”
“不需要朝廷同意。”林承志冷冷道。
“等他们扯皮完,俄国人已经打到山海关了。
非常时期,行非常之事。
出了事,我担着。”
“是!”
周武正要离开,林承志又叫住他。
“还有,让樱子来一趟。”
半小时后,樱子来到书房。
看到林承志站在地图前,她微微躬身:“大人找我?”
“坐。”林承志指着书案旁的椅子。
“你读过俄国文学吗?比如托尔斯泰,陀思妥耶夫斯基?”
樱子愣了一下:“读过一些。在哈佛时,选修过俄国文学课。大人为什么问这个?”
“我想了解俄国人的民族性格。”林承志在她对面坐下。
“文学是一个民族的灵魂。
从他们的文学里,能看到他们的恐惧、欲望、弱点。”
樱子沉思片刻,缓缓道:“俄国文学……很沉重。
托尔斯泰笔下的人物总是在忏悔,在寻找救赎。
陀思妥耶夫斯基的人物则在疯狂和圣洁之间挣扎。
他们有一种……深刻的罪孽感和对痛苦的迷恋。”
“罪孽感?”
“是的。”樱子点头。
“俄国人似乎天生背负着某种原罪,他们通过受苦来净化自己。
这也许和他们的东正教信仰有关,他们认为现世的苦难是通往天国的阶梯。”
林承志若有所思:“所以他们能忍受严寒,忍受贫困,忍受暴政?”
“也许吧。”樱子轻声说着。
“但俄国文学里也有另一种力量,对自由的疯狂渴望。
普希金、莱蒙托夫笔下的主人公,总是反抗一切束缚,哪怕最后毁灭。
这是一种很矛盾的性格:既甘于受虐,又渴望挣脱。”
樱子想了想,补充道:“而且俄国人对土地有着病态的执着。
他们的文学里经常出现广袤的平原、无边的森林、冰冻的河流……
土地不仅是地理概念,是精神寄托。
也许正因为如此,他们才不断扩张,想要占有更多的土地。”
林承志站起身,重新走到地图前。
广袤的俄罗斯帝国,从欧洲一直延伸到太平洋,占据了六分之一的陆地。
这样一个庞然大物,该如何对付?
“如果,”他看向樱子,“我想让俄国人内部乱起来,该从哪里下手?”
樱子沉默了很久,才轻声说道:“从他们的良心下手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俄国知识分子有一种强烈的社会责任感,他们为农奴的苦难而痛苦,为国家的落后而羞愧。”樱子缓缓道。
“如果让他们知道,他们的国家正在侵略另一个国家,正在制造新的苦难……也许,会有人站出来反对。”
樱子抬起头:“大人读过《战争与和平》吗?
托尔斯泰在书中描写了1812年卫国战争,但同时也批判了战争的荒谬。
如果俄国知识界认为对中国的战争是不义的,他们可能会成为政府的反对力量。”
林承志眼睛一亮。
这确实是一个角度,舆论战。
如果能在俄国国内掀起反战浪潮,沙皇政府就会受到掣肘。
“很好。”林承志走回书案前。
“樱子,我需要你整理一份俄国知识分子的名单,特别是那些有影响力、有正义感的作家、学者、记者。
另外,翻译一些俄国文学作品到中文,我要了解他们。”
“是。”樱子犹豫了一下,“大人……真的要和对俄开战吗?”
“不是我要开战,是俄国逼我开战。”林承志看着樱子。
“他们想要满洲,想要朝鲜,想要日本。
如果我不反抗,他们就会得寸进尺,直到把我们全部吞掉。”
樱子低下头:“战争……又要死很多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承志的声音难得地柔和了些。
“但有些仗,不得不打。
就像当初打日本一样,我不打他们,他们就会打我。”
他走到樱子面前:“我希望,能打出一个和平的未来,一个中国人和日本人、俄国人都能和平相处的未来。”
“樱子会尽力的。”她深深鞠躬,“为了……所有不想再打仗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