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1章 舰队的欢呼(1/2)
夕阳将海面铺成一片碎金,硝烟在渐起的晚风中缓缓散去。
最后一道“全面控制战场,各舰逐步收队”的命令通过无线电传遍北洋舰队时。
压抑了整整六个小时的狂喜,如同火山般在各舰甲板上爆发了。
“胜了!我们胜了!”
“倭寇全军覆没了!”
“北洋万岁!林大人威武!”
欢呼声、呐喊声、哭泣声、大笑声,混杂着锣鼓的敲击声、有人将帽子高高抛向天空,所有能发出声响的东西都被用来宣泄这前所未有的激动。
“定远”舰的前主炮塔下,一群赤裸上身的炮手围成一圈,又跳又叫。
他们身上满是烟灰和汗渍,不少人手臂上还有搬运炮弹时留下的擦伤和烫伤,此刻这些都不重要了。
一个满脸络腮胡的老炮长跪在甲板上,双手颤抖地抚摸着一枚尚未使用的305毫米炮弹。
他的眼泪顺着黝黑的脸颊滚落:“值了……值了……老伙计,咱们没白干这一场啊!”
旁边一个年轻的装填手,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,脸上还带着稚气,兴奋地抓住老炮长的肩膀。
“师父!咱们打得真准!我数了,咱们这个炮塔至少打中了倭寇旗舰三炮!”
“何止三炮!”另一个炮手凑过来,唾沫横飞。
“最后一炮,我看着呢,直接钻到‘松岛’肚子里去了!轰一声,那大火冲得比桅杆还高!”
“还有咱们的速射炮!”副炮位的一个小个子水兵挤进人群,脸上满是自豪。
“砰砰砰砰,跟下雨似的,打得倭寇那艘‘严岛’抬不起头来!”
“要我说,最神的还是林大人弄来的那些水下铁鱼!”
一个轮机舱上来的水手插嘴道。
“你们是没看见,‘松岛’沉之前,那两条白线从水里蹿出来,嗖嗖的,然后就……”
众人七嘴八舌,争相复述着战斗中的精彩瞬间,每个人的眼睛都亮得惊人。
这不是事后听说的战报,而是他们亲身参与、亲眼见证的历史。
那种“我就在那里,我亲手打了胜仗”的自豪感,是任何封赏都无法比拟的。
“镇远”舰的舰桥上,管带林泰曾没有阻止官兵们的狂欢。
这位平日里严肃刻板的福建船政学堂一期生,此刻也背靠着罗经柜,望着西沉的落日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他的副官递过来一个水壶:“军门,喝口水吧。”
林泰曾接过,仰头灌了一大口,才发现壶里装的不是水,而是高度白酒。
火辣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,他呛得咳嗽几声,却笑了起来:“好!就该喝这个!”
他走到舰桥边缘,俯视着甲板上欢呼的水兵。
这些面孔,有跟他多年的老兵,也有今年才补充的新兵蛋子。
就在几个月前,他们中的许多人还对林承志那套“新式训练”、“科技改造”心存疑虑甚至抵触。
但今天,所有的疑虑都化为了由衷的敬佩。
“传令下去,”林泰曾对副官说道。
“今晚加餐!把仓库里那些罐头、火腿都拿出来!酒……每人限二两,值更人员不许喝!”
“是!”副官笑着领命而去。
类似的场景在每一艘北洋军舰上上演。
“致远”舰虽然派出追击,留守的官兵们同样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。
“靖远”、“来远”等舰亦是如此。
就连那艘造型奇特的水上飞机母舰“龙威”号上。
飞行队的小伙子们和地勤人员也聚在甲板上。
大伙指着天空中最后两架正在降落的侦察机,兴奋地讨论着空中侦察和威慑的细节。
“定远”舰的医务舱里,军医官黄文谦正带着几个助手,为伤员进行最后的处理和包扎。
血腥味和消毒水的气味混合在一起,与外面甲板上的狂欢形成鲜明对比。
一个右腿被弹片击伤的水兵躺在简易手术台上,疼得脸色发白,咬着毛巾没有喊出声。
黄文谦小心地用镊子取出最后一块碎片,撒上止血粉,开始包扎。
“忍着点,快好了。”黄文谦低声道,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。
那水兵松开毛巾,喘着气问:“黄大夫……外面……外面是不是在喊‘胜了’?”
“嗯,胜了。”黄文谦手下不停,“倭寇舰队全完了。”
水兵咧开嘴,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:“那就好……那就好……我这条腿,值了……”
黄文谦的手微微一顿。
他看了看这个最多二十岁的水兵,又看了看医务舱里其他十几名伤员。
有的断臂,有的烧伤,有的被冲击波震伤了内脏。
外面在庆祝胜利,但胜利的代价,是这些年轻人的鲜血和伤痛。
“你会好的。”黄文谦最终只是说了这么一句,继续包扎。
“骨头没断,养两个月就能下地。
到时候,你就能跟人吹牛,说你这伤是在黄海大捷中落下的。”
水兵笑得更开心了,眼里却泛起泪花。
黄文谦处理好最后一个伤员,走到舱门口,掀起帘子。
夕阳的余晖照进来,外面震天的欢呼声也涌了进来。
黄文谦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舰桥方向。
林承志大人此刻应该就在那里。
“也许……这个国家,真的还有希望。”
他低声自语,放下帘子,转身回到伤员身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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