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7章 碎片之光与抉择之时（1/2）
沉寂核心的内部，是宇宙规则的坟场。
这里没有上下左右，没有过去未来，只有一片混沌的、不断变幻的暗色背景。偶尔有诡异的光芒（无法定义颜色）如幽灵般划过，照亮一些更加不可思议的景象：悬浮的几何体遵循着不可理解的规律旋转、碎裂又重组；时间在这里呈现出絮状结构，某些区域时间流速快得惊人，某些区域则近乎凝滞；最令人不安的，是空气中弥漫的那股无处不在的“饥饿感”，仿佛有一个无形的巨兽，正用冰冷的意志扫视着每一个闯入者，评估着他们的“秩序含量”。
“新希望号”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，在星核的全力计算和维度稳定信标的微弱光芒指引下，艰难前行。舰体表面的“星辰护盾”符文明灭不定，抵抗着来自四面八方、无孔不入的“逆熵灵质”侵蚀。灵能探测阵列的功率已经开到最大，死死锁定着前方那越来越清晰的、微弱的秩序信号——天维之梭碎片。
“距离信号源还有二十公里……空间曲率异常剧烈，常规推进效率下降百分之六十。”导航员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嘶哑，“探测到前方有大量‘概念残渣’和‘规则碎片’漂浮，撞击风险极高。”
所谓“概念残渣”，是“吞界者”吞噬了无数秩序存在后，未能完全消化、残留的“信息垃圾”，它们大多扭曲、混乱，但偶尔会爆发出原主的一丝力量或记忆片段，危险而不可预测。“规则碎片”则更加诡异，那是这片区域物理规则被彻底撕碎后残留的“法则片段”，接触到它们，可能会导致局部范围内的规则被临时改写，比如重力反转、电磁失效、甚至因果颠倒。
“李锐，用低功率激光束清扫航道上的大型残渣。赵明，护盾能量集中在舰首，准备硬扛小型撞击。”秦天逸的指令简洁而清晰，他的目光紧紧盯着主屏幕。叶轻舞站在他身侧，银白色的光晕笼罩着两人，为他们抵挡着最直接的精神污染。
舰船在混沌中穿行，不时有奇形怪状的残渣撞在护盾上，炸开一团团扭曲的光影。有时会触发一些诡异的效应：比如一块残渣爆炸后，舰桥内突然弥漫起浓郁的花香（来自某个被吞噬的植物文明最后的记忆），或者所有人的耳边响起一段听不懂的、却充满悲伤的歌声。
这些零星的信息冲击，虽然不致命，却持续消耗着船员们的精神力。
“信号源就在前方……那个发光体！”星核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。
透过前方稀薄的混沌雾气，一个物体逐渐清晰。
那是一块不规则的、约莫有小型房屋大小的金属碎片。它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的银白色，表面布满了精细到微观层面的能量回路和玄奥的几何纹路，即使经历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摧残和逆熵灵质的侵蚀，依然散发着稳定而纯净的秩序光芒。它静静地悬浮在一片相对“平静”的混沌漩涡中心，光芒所及之处，周围的混乱似乎都被驱散和抚平了一点点。
天维之梭碎片！
然而，在碎片与“新希望号”之间，横亘着一道更加可怕的屏障。
那不是实体，也不是能量场，而是一片“存在的荒漠”。
那片区域，颜色比周围更深，近乎绝对的黑暗。灵能探测显示，那里的“存在密度”趋近于零——没有物质，没有能量，没有信息，甚至连空间和时间的“概念”都极其稀薄。那是“吞界者”长期盘踞、不断吞噬后留下的“绝对虚无地带”，是它“消化”的核心区域边缘。
任何具备“秩序”和“存在”属性的东西进入其中，都会像水滴落入烧红的铁板，迅速被“蒸发”——被那片虚无彻底同化和抹消。
“这就是最后一道关卡。”秦天逸深吸一口气，“我们如何过去？”
“根据阿尔法守望者数据包的推测，以及碎片本身散发的秩序场特性分析，”星核快速运算着，“这片‘虚无地带’并非完全不可穿越。它排斥一切‘外来’的秩序，但如果是与它同源、或者具备更高等‘秩序权限’的存在，或许能短暂地在其内部开辟一条通道。”
“同源？更高等秩序权限？”叶轻舞疑惑。
“碎片本身，是星族最高秩序科技的结晶。如果我们能激活碎片的一部分功能，让它主动‘接引’我们，或许能形成一条临时的‘秩序走廊’，穿过虚无地带。”星核解释道，“但这需要与碎片建立深度连接，可能需要接触到碎片本身，或者至少要将一个具备足够秩序权限的‘信标’送到碎片附近。”
“接触碎片……”秦天逸看着那片令人心悸的虚无，“常规手段无法穿越。我们的舰船，甚至任何投射过去的实体探测器，都会在进入虚无地带的瞬间被抹消。”
“或许……不需要实体。”叶轻舞忽然开口，她看向秦天逸，“秦大哥，你的‘火种程序’，是星族文明的延续，它的核心权限，应该与天维之梭同源吧？”
秦天逸心中一动：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我可以尝试，用我的力量包裹和保护你的一缕精神意识，结合‘火种程序’的权限波动，形成一道‘秩序信息流’，投射向碎片。”叶轻舞眼中闪烁着决然的光芒，“这就像……古武中的‘神游出窍’，但风险极大。我的力量不一定能完全保护你的意识不被虚无侵蚀，而且一旦失败，你的意识可能永远迷失在虚无中，甚至被‘吞界者’残留的饥饿意志捕捉。”
“不行，太危险了。”李锐立刻反对，“秦主席，你是我们的核心，不能冒这种险！”
“还有其他方法吗？”秦天逸反问。
众人沉默。星核也给出了否定的答案：“以我们现有的技术和资源，在可预见的时间内，无法找到其他安全穿越虚无地带的方法。时间拖得越久，‘吞界者’消化完‘噬渊鲸’后，可能会再次活跃，甚至注意到碎片的光芒。届时我们可能连尝试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时间，再次成为最残酷的敌人。
秦天逸看向那块散发着温润光芒的碎片。那是希望，是地球乃至太阳系延续下去的关键，是无数先行者牺牲换来的可能。
他想起父母牺牲前最后的眼神，想起轩辕弘守鼎人的嘱托，想起阿尔法守望者数据包中那句“碎片之中，藏有击败归寂之潮的一线希望”。
没有退路了。
“我同意叶姑娘的方案。”秦天逸的声音平静而坚定，“但需要优化。星核，将‘火种程序’中关于星族最高权限认证的核心代码提取出来，进行最大程度的加密和强化。叶姑娘，你的任务是保护这段‘认证信息流’，而不是我的全部意识。我们可以尝试只投射这段信息，如果碎片有反应，它或许会主动回应，建立连接。”
“只投射信息流？”叶轻舞思考着，“这样风险会小很多，我的力量可以更集中地保护它。但……如果碎片没有反应，或者回应缓慢呢？”
“那就尝试第二次，第三次，直到成功，或者我们的力量耗尽。”秦天逸眼中没有丝毫动摇，“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。”
方案确定，立即执行。
“新希望号”后退到虚无地带影响范围的边缘。秦天逸和叶轻舞来到专门准备的静室，这里布置了最强的精神稳定和能量聚焦装置。
秦天逸盘膝坐下，心神沉入意识深处，与“火种程序”的核心沟通。星核将一段复杂的、闪耀着金色光芒的权限代码提取出来，呈现在他的意识中。这段代码蕴含着星族文明最根本的秩序印记。
叶轻舞则站在他身后，双手虚按在他的太阳穴两侧。银白色的真气与灵能混合能量，如同最细腻的丝绸，缓缓包裹住秦天逸的头部，并逐渐向内渗透，与他的精神波动同步。
“准备好了吗？”叶轻舞轻声问。
“开始。”
叶轻舞清叱一声，所有的能量瞬间收束，凝聚成一根比发丝还细、却凝实无比的银白色丝线。这根丝线的一端连接着秦天逸眉心，另一端则刺破静室的能量屏障，向着舷窗外的虚无地带，向着远处的碎片，延伸而去。
同时，秦天逸将全部的意念集中在那一小段金色权限代码上，将其“推送”向银白色丝线。
银丝承载着金色的光点，无声无息地射入那片绝对的黑暗。
一进入虚无地带，秦天逸（通过意识连接）和叶轻舞同时感到一股恐怖的“抽离感”。仿佛所有的意义、所有的存在感都在飞速流失。银白色丝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，上面承载的金色光点也开始明灭不定。
“坚持住！”叶轻舞咬紧牙关，体内能量疯狂输出，努力维持着丝线的存在和信息的完整。
秦天逸则死死锁定着那段权限代码，不断用“火种程序”的秩序力量为其“充电”，抵抗虚无的同化。
银丝在黑暗中艰难前行，十米、五十米、一百米……距离碎片还有数百米。
叶轻舞的脸色开始苍白，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。维持这种高精度、远距离的能量投射和精神保护，消耗远超她的预期。
秦天逸也感到意识开始模糊，仿佛要沉入永恒的黑暗。
“快到了……再坚持一下……”星核的声音如同从遥远的地方传来，监控着银丝的状态和碎片的反应。
终于，银丝接触到了碎片外围那层温润的秩序光芒！
就在接触的刹那，金色权限代码如同水滴融入大海，瞬间被碎片吸收。
碎片……猛然亮了一下！
紧接着，一道柔和但无比坚定的秩序波动，从碎片中心荡开，沿着银白色丝线来时的路径，反向蔓延而来！
秩序波动所过之处，绝对的黑暗被驱散，一条由纯净银光构成的、宽约三米的临时通道，在虚无地带中被强行开辟出来！通道两侧，黑暗如同有生命的墙壁般翻滚、嘶吼，却无法侵入通道半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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