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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7章 七日倒计时·棋局深处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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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您为什么改名换姓,离开家乡?”周正帆问。

陈卫国看着他,眼神复杂:“因为害怕。”

“害怕什么?”

“害怕有人翻旧账,害怕有人知道当年的真相,害怕……”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,“害怕王文。”

周正帆的心猛地一沉。

“王文后来找过您吗?”

“找过,不止一次。”陈卫国说,“他当上领导后,说要照顾老战友,给我安排工作,给我儿子安排上学。我都拒绝了。我知道,接受了他的好处,就要为他做事。有些事,我不能做。”

“比如什么事?”

陈卫国沉默了很久,久到周正帆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

“金光化工。”他终于说,“2008年,金光化工要在江市建厂,王文给我打电话,说这是个好项目,让我入股。我说我没钱,他说不用我出钱,只要挂个名,每年有分红。我还是拒绝了。”

周正帆立即问:“那梁启明呢?他接受了吗?”

“启明他……”陈卫国叹了口气,“他需要钱。他爱人得了重病,治疗费很高。王文帮他解决了医疗费,还给他儿子安排了工作。所以后来,王文让他做的事,他很难拒绝。”

“比如在环评报告上签字?比如在安全检查中睁一只眼闭一只眼?”

陈卫国没有正面回答,但沉默就是答案。

“陈老,您知道金光化工爆炸案死了多少人吗?”周正帆的声音有些颤抖,“二十四条人命,还有上百人受伤。如果当年审批严格一点,检查认真一点,这场悲剧可能就不会发生。”

陈卫国的脸色变得苍白。他低下头,双手紧紧攥在一起,指节发白。

“我知道……我看新闻了。那几天,我整夜睡不着,一闭眼就看到火,看到血。”他的声音在发抖,“我想过去自首,说出我知道的一切。但我怕……我怕说出来,会牵扯出更多事,会害了更多人。”

“您知道王文背后,还有什么人吗?”周正帆追问,“除了他,还有谁参与了这些事?那个被称为‘王老’的人,是不是王文?”

陈卫国猛地抬头,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恐。

“您……您怎么知道‘王老’?”

“李建军交代的。他说逼他顶罪的人是‘王老’的意思。”

陈卫国站起来,走到窗边,背对着周正帆。他的背影很瘦,肩膀微微佝偻,像个疲惫的老人。

“王老不是王文。”他低声说,“王文是‘小王’,他上面还有‘老王’。”

周正帆也站起来:“是谁?”

“我不能说。”陈卫国转过身,脸上满是痛苦,“周组长,您走吧。有些事,查下去对您没好处。您还年轻,前途无量,不要卷进这个漩涡。”

“已经卷进来了。”周正帆走到他面前,“从我接手这个案子开始,就已经在漩涡里了。陈老,您告诉我,那个人是谁?他现在在哪里?”

陈卫国看着他,眼神里有很多东西:恐惧、犹豫、挣扎,最后是一丝决绝。

“他退休很多年了,但影响力还在。他住在省城,深居简出,很少露面。但王文每次做重大决定前,都会去请示他。”陈卫国深吸一口气,“他叫王守仁,是王文的本家叔叔,也是他仕途上的引路人。”

王守仁。周正帆在脑中快速搜索这个名字。退休多年的老领导,以前在省里分管过工业、政法等多个领域,门生故旧遍布全省。如果真是他,那这个案子的牵扯面,比他想象的还要大得多。

“陈老,您能把这些话,正式录下来吗?”周正帆问,“作为证据。”

陈卫国摇头:“不能。我今天说的这些,您就当是一个老人在讲古。出了这个门,我不会承认。”

“为什么?您不想为那些死去的人讨个公道吗?”

“我想,但我更想活着。”陈卫国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让人心寒,“周组长,您知道王文是怎么警告我的吗?他说,‘老陈,有些秘密就该烂在肚子里。说出来,对你,对你儿子,对你孙子,都没好处’。我儿子现在在国外,过得很好。我不能毁了他的生活。”

周正帆还想说什么,但陈卫国已经拿起布包,准备离开。

“陈老,等一下。”周正帆叫住他,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银色指套,“您认识这个吗?”

陈卫国转过身,看到指套的瞬间,整个人僵住了。他的眼睛瞪得很大,呼吸变得急促。

“这……这是思远的!”他失声道,“怎么会在您这里?”

“梁启明藏起来的。”周正帆说,“内侧刻着‘王’字,是王文的东西吗?”

陈卫国颤抖着手接过指套,仔细端详,然后摇头:“不,这不是王文的。这是……这是王守仁送给思远的。1970年,思远帮王守仁的儿子补习功课,王守仁送他这个作为谢礼。那时候王守仁还在地区工作,没调到省里。”

周正帆脑中灵光一闪:“所以沈思远后来举报的事情,和王守仁有关?”

陈卫国没有回答,但表情说明了一切。

“沈思远还活着吗?”周正帆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。

陈卫国张了张嘴,还没说话,棋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。

刘主任急匆匆走进来,脸色很难看:“陈老,有您的电话,说是急事。”

陈卫国愣了一下,看向周正帆。周正帆点点头,示意他去接。

棋室外面有部公用电话。陈卫国走过去接听,周正帆站在不远处,听不清对话内容,但能看到陈卫国的脸色越来越苍白,最后连话筒都差点拿不住。

挂断电话后,陈卫国走回来,整个人像一下子老了十岁。

“周组长,我得走了。”他的声音在发抖,“我儿子……我儿子在那边出了点事,我得回去处理。”

“什么事?”周正帆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。

“没什么,家里的事。”陈卫国避开他的目光,匆匆收拾东西,“今天说的这些,您都忘了吧。对不起,我帮不了您。”

他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棋室,连自行车都忘了骑,在门口拦了辆出租车就走了。

周正帆立即对小王说:“跟上去,看他去哪,见了什么人。注意安全。”

小王点点头,快步离开。

周正帆站在原地,看着空荡荡的棋盘。黑白的棋子还散落在上面,像一场没有下完的棋。

他知道,陈卫国接到的那个电话,绝不是普通的家事。很可能是警告,是威胁,是告诉他“该说什么,不该说什么”。

而威胁他的人,可能此刻就在这座城市里,甚至就在附近看着他们。

手机震动,是小李发来的信息:“周组长,刚接到江市那边的消息——徐文斌下午两点离开了酒店,去了老干部活动中心。但他没有参加任何活动,而是在阅览室待了二十分钟,然后去了三楼的储物间。我们的人跟进去时,发现他在储物间里留下了一个信封,但里面是空的。”

空信封?这是什么意思?

周正帆立即回复:“检查储物间,看有没有暗格、摄像头或者其他东西。另外,查徐文斌离开活动中心后去了哪里。”

“已经在查了。还有,孙书记那边有紧急情况——李建军在看守所突发心脏病,正在抢救。”

周正帆的心沉了下去。李建军刚交代了关键信息,就突发心脏病。这太巧了。

他快步走出活动中心,坐进车里。小李已经发动了引擎。

“回宾馆。”周正帆说,“我需要整理所有线索。还有,联系省厅,请求技术支持——我要查王守仁的所有信息,从他参加工作到现在,每一个细节都不要漏掉。”

车子驶入街道。周正帆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,这座城市在他眼中变得陌生而危险。

他知道,自己正在接近真相的核心。但也意味着,危险正在成倍增加。

陈卫国、李建军、梁启明……每一个接触真相的人,都遭遇了“意外”。

下一个,会是谁?

## 第三节 暗夜微光

晚上七点,西南省的这家小宾馆里,周正帆的临时办公室。

墙上贴满了照片、时间线、关系图。从1968年红旗乡插队开始,到2023年金光化工爆炸案,五十五年的时间跨度,几十个人物的命运交织。

周正帆站在墙前,手里拿着红色记号笔,在几个关键节点上画圈。

1969年冬,山火,盗窃,假打架。

1971年,沈思远调回城。

1975年,沈思远下落不明。

1998年,陈卫国化名陈守业到西南省。

2005年,老干部活动中心成立。

2008年,金光化工建厂,王文找陈卫国入股被拒。

2013年,梁启明铁盒失踪两个月(送去修复?)。

2018年,王文退休。

2020年,王文与陈卫国在西南省下棋。

2023年8月,金光化工爆炸。

2023年9月,梁启明被捕,指套被发现。

2023年10月,七日倒计时。

这些时间点之间,还有什么隐藏的联系?

门被敲响,小王回来了,脸色凝重。

“周组长,陈卫国回家后,一直没出来。但我们监听到他家里的电话——他确实接到了一个国际长途,是他儿子打来的。他儿子说,今天下午有人到他的公司,说是税务稽查,查得很仔细,还暗示他父亲在国内‘惹了不该惹的人’。”

周正帆放下记号笔:“威胁,赤裸裸的威胁。”

“还有,我们跟踪发现,陈卫国家门口一直有一辆黑色轿车停着,车里的人没下来,但肯定在监视。”小王说,“我们要不要采取保护措施?”

“暂时不要。”周正帆思考着,“对方现在只是监视和威胁,如果我们派人保护,反而会打草惊蛇。而且陈卫国自己应该也有准备,他能在西南省隐姓埋名二十多年,不会没有后手。”

小李也走了进来,手里拿着一份打印的资料。

“周组长,省厅传来的王守仁的资料。”他将资料递过来,“王守仁,1938年生,今年八十五岁。1960年参加工作,从基层干起,历任副县长、县长、县委书记、地区副专员、专员。1985年调省里,先后担任省工业厅副厅长、厅长,省经委主任,省委常委、政法委书记。1998年退休。”

周正帆快速浏览。王守仁的履历很完整,每一步都符合干部晋升的正常轨迹,没有破格提拔,也没有长时间停滞。退休后,他担任过省企业家协会名誉会长、省扶贫基金会顾问等社会职务,但都是虚职。

“他的家人呢?”

“妻子五年前去世了。有一个儿子,王建国,今年五十二岁,是省城一家房地产公司的老板。还有一个女儿,王建华,五十岁,在高校当教授。”小李翻到下一页,“这是最关键的——王守仁退休后,长期居住在省城西郊的‘静心园’疗养院。那里安保很严,进出都要登记,而且只对特定人群开放。”

“疗养院……”周正帆重复这个词,“王文经常去吗?”

“查过了,王文每个月至少去两次,每次待一两个小时。名义上是看望老领导,但具体谈了什么,没人知道。”

周正帆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的夜色。城市华灯初上,街道上车流如织,一片祥和景象。但他知道,在这祥和之下,有一张巨大的网,已经织了五十年。

王守仁、王文、梁启明、陈卫国、沈思远……还有那些被牵扯进来的李建军、吴天雄、徐文斌,以及更多还不知道名字的人。

这张网保护了一些人,也吞噬了一些人。

“江市那边有什么新消息?”他问。

“孙书记刚来过电话。”小李说,“李建军抢救过来了,但还没脱离危险。医生说他的心脏确实有问题,但这次发作很突然,像是受到了强烈刺激。我们在他的病房里发现了一个窃听器,藏在水杯底座里。”

周正帆猛地转身:“窃听器?”

“对,很微型的那种,应该是昨天或者今天早上放进去的。”小李说,“这说明,看守所内部可能有问题。”

周正帆感到一股寒意。连看守所这种地方都能渗透,对手的能量有多大?

“孙书记已经全面彻查看守所的所有工作人员,同时把李建军转移到了更安全的地方。”小李继续说,“另外,徐文斌离开老干部活动中心后,去了火车站,买了一张今晚去省城的车票。我们要不要拦截?”

“不,让他去。”周正帆说,“他这么急着去省城,肯定是接到了什么指令。派人跟着,看他到了省城后去见谁,做什么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小王补充道:“还有梁启明那边,省纪委的同志尝试跟他沟通,他用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写了几个字——‘思远还活着,在南方’。”

周正帆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。沈思远还活着?在南方?

“具体哪里?”

“梁启明写到这里就没力气了,医生让他休息。”小王说,“但他说如果见到陈卫国,就问他‘1975年冬天,谁去了南方’。”

1975年冬天。沈思远就是那一年失踪的。

周正帆立即拿起手机,打给孙振涛:“振涛,你马上提审所有还活着的、和沈思远有关的人。重点问1975年冬天,沈思远失踪前后,有没有什么异常情况。特别是,有没有人去看过他,或者他有没有见过什么人。”

“已经在做了。”孙振涛的声音有些疲惫,“我刚问过沈思远当年的一个同事,他说沈思远失踪前一周,情绪很反常,既兴奋又恐惧。还说过一句话:‘我要去见一个人,也许能改变一切。’”

“见谁?”

“没说。但他失踪那天,有人看到他在长途汽车站,买了一张去南方的车票。目的地是……深圳。”

深圳。1975年的深圳,还是个小渔村。沈思远去那里做什么?见谁?

周正帆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:“振涛,查一下1975年前后,有没有省里的干部去南方考察,特别是去深圳、珠海这些地方。”

“你是怀疑……”

“我怀疑沈思远去见的,就是王守仁或者王文。”周正帆说,“1975年,王文应该已经参加工作,王守仁可能也到了省里。如果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去了南方,沈思远去见他们,然后失踪……这就说得通了。”

电话那头传来敲击键盘的声音。过了一会儿,孙振涛说:“查到了。1975年10月,省里组织了一个考察团去广东,学习改革开放经验。带队的是省经委的一个副主任,副领队是……王守仁,当时他是省工业厅副厅长。”

时间对上了。

“考察团里有王文吗?”

“没有,王文当时还在基层。但考察团在深圳期间,王守仁请了一天假,说是去看望一个老朋友。具体见了谁,没有记录。”

周正帆握紧了手机。所有的碎片,开始拼凑起来了。

1975年,沈思远因为掌握了王守仁的某些秘密,去南方找他谈判。然后,沈思远失踪了,生死不明。王守仁平安归来,继续升迁。王文得到了叔叔的提携,走上仕途。

而梁启明和陈卫国,因为知道太多,一个被收买,一个被威胁,都成了这张网上的棋子。

五十年后,金光化工爆炸,这张网开始出现裂痕。梁启明良心发现,留下线索;陈卫国隐姓埋名,逃避追查;王文和王守仁,则用尽一切手段,想要把裂痕补上。

“振涛,”周正帆说,“你立即安排人,去深圳查1975年10月的所有记录。旅馆、招待所、交通站,任何可能有沈思远或者王守仁痕迹的地方,都不要放过。如果沈思远还活着,我们一定要找到他。”

“好,我亲自去。”

“注意安全。对方已经狗急跳墙了,什么事都做得出来。”

挂断电话,周正帆在房间里踱步。夜色渐深,窗外只有零星灯火。这座西南小城已经沉睡,但他的大脑却异常清醒。

七天倒计时,已经过去了一天。还剩六天。

六天里,他要找到沈思远,要拿到王守仁的直接罪证,要突破王文的心理防线,还要保证所有证人的安全。

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。

但他必须完成。

手机又响了,这次是郑向东。

“正帆,省里相关领导刚开完会。”郑向东的声音很严肃,“关于王守仁的问题,领导指示:依法依规,一查到底。但要注意方式方法,他是退休多年的老领导,影响力还在,调查要稳妥,证据要确凿。”

“我明白。”周正帆说,“郑书记,我需要更多授权。王守仁住在疗养院,那里的安保级别很高,没有足够权限,我们进不去,也调不到监控。”

“授权已经下来了。”郑向东说,“省纪委、省公安厅、省国安局联合成立特别调查组,你任组长。所有资源向你倾斜,所有障碍为你扫除。但有一条——七天之内,必须拿出铁证。”

“保证完成任务。”

“还有,你家人那边,省厅已经加强了保护。但你还是要小心,我接到消息,有人想对你不利。”

周正帆笑了:“从我接手这个案子开始,想对我不利的人就没少过。”

“这次不一样。”郑向东的声音很沉重,“我们监听到一些境外通讯,提到你的名字。可能涉及……跨国因素。”

周正帆的笑容消失了。境外?这个案子已经复杂到这种程度了吗?

“具体情况还在查,但你一定要提高警惕。”郑向东说,“西南省那边,省厅已经增派了人手,明天一早到。在你回来之前,他们会全程保护你的安全。”

“谢谢领导关心。”

通话结束。周正帆放下手机,走到洗手间,用冷水洗了把脸。镜子里的人,眼睛布满血丝,脸色疲惫,但眼神依然坚定。

他知道自己不能倒。倒下了,这个案子可能就真的石沉大海了。

走出洗手间,他看到小李和小王还在整理资料。两个年轻人都很敬业,从早忙到晚,没有一句怨言。

“你们去休息吧。”周正帆说,“明天还有硬仗要打。”

“周组长,您呢?”

“我再看看资料。”

小王和小李离开后,周正帆重新坐回桌前,打开笔记本电脑。他调出王守仁的所有公开讲话、发表的文章、批示的文件,一页一页地看。

这个老人,曾经是省里很有威望的领导,讲话有水平,做事有魄力,培养了很多干部。在公开形象里,他是个清廉正直、勤政为民的好官。

但私下里呢?

周正帆想起陈卫国的话:“有些秘密就该烂在肚子里。”

什么样的秘密,需要烂五十年?需要让一个人隐姓埋名,让一个人躺在病床,让一个人生死不明?

深夜十一点,他收到一条加密信息,是孙振涛从深圳发来的。

“查到线索。1975年10月20日,深圳罗湖招待所入住记录,有一个叫‘沈远’的人,年龄、籍贯都和沈思远对得上。他住了三天,10月23日退房。同时期,同一个招待所还住着一个叫‘王仁’的客人,从登记信息看,就是王守仁。两人住不同楼层,但监控显示(那个年代还是胶片摄像机),10月21日晚上,沈思远去了王守仁的房间,待了两个小时。出来后,神情恍惚。”

“10月22日呢?”周正帆回复。

“沈思远一整天没出房间,服务员送饭时,看到他好像在写东西。10月23日退房后,他就消失了。王守仁是10月24日离开的,随考察团返回。”

“沈思远写的东西,能找到吗?”

“招待所早就拆了,当年的记录也大多遗失。但我找到当年的一个服务员,现在已经是老太太了。她说她记得那个年轻人,因为他退房时给了她一个信封,说如果一个月后他没回来取,就把信烧了。”

周正帆的心提了起来:“信呢?”

“老太太说,她等了一个月,没人来取,就把信烧了。但她记得信的内容,因为那个年轻人写得很好,她看了很多遍。”

“她记得什么?”

孙振涛发来一张照片,是一张手写的纸条,字迹娟秀,应该是那个老太太凭记忆重新写的:

“王厅长允我三条:一、保我家人平安;二、送我出国;三、永不回望。我允他三条:一、销毁所有材料;二、永不提及往事;三、若违此约,天诛地灭。然我留此信为证,若我死,此约为废。沈思远,1975年10月22日夜。”

周正帆盯着这张纸条,久久不能平静。

沈思远和王守仁达成了交易。王守仁保他家人平安,送他出国;沈思远销毁材料,永不提及往事。

但沈思远留了后手——这封信。虽然烧了,但有人记得。

而且从约定内容看,沈思远手里有王守仁的把柄,而且是足以让他身败名裂的把柄。

“那个老太太还能想起更多吗?”周正帆问。

“她说沈思远那几天经常自言自语,说什么‘账本’‘名单’‘对不起梁子和陈哥’。还说过一句很奇怪的话:‘火能烧掉房子,烧不掉良心。’”

火。又是火。

1969年冬天向阳村的山火,烧掉了仓库,也烧掉了四个年轻人原本的人生轨迹。

周正帆关掉电脑,走到窗前。夜色深沉,万籁俱寂。

他知道,自己已经站在了真相的门口。只需要推开最后那扇门,就能看到里面的一切。

但那扇门很重,很危险。推开它,可能会释放出吞噬一切的恶魔。

手机屏幕亮起,是女儿发来的消息:“爸爸,我梦见你回来了。你说案子破了,可以陪我过周末了。这是真的吗?”

周正帆看着这条消息,眼眶突然发热。

他回复:“是真的。爸爸答应你,这个周末一定回家。”

发完消息,他抬起头,看着窗外无尽的夜色。

天快亮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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