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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32章 星火燎原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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葬礼后的第七天,特务团召开了第一次没有王二娃的作战会议。

会议室设在团部所在的窑洞里,原本能坐二十人的长条桌,现在稀稀拉拉只坐了不到十个人。刘大柱坐在主位——那个位置以前是王二娃的。他盯着桌面上的木纹看了很久,才抬起发红的眼睛,哑着嗓子开口:

“都说说吧,接下来怎么打。”

沉默。

只有煤油灯灯芯燃烧的噼啪声,和窑洞外呼啸的风声。

一营副营长陈石头先说话了,他是个三十多岁的老兵,脸上有道从眉骨划到嘴角的疤:“还能怎么打?报仇!团长不能白死!铁蛋不能白死!那么多兄弟不能白死!”

“对!报仇!”几个连排长附和。

“怎么报?”刘大柱问,“直接打大同?咱们现在全团加起来不到五百人,能动的只有三百多。坂田联队还有两千多人,加上伪军,三千多。硬拼,是送死。”

“那就这么算了?!”陈石头一拳砸在桌子上,茶碗跳了起来。

“谁说要算了?”刘大柱盯着他,“团长活着的时候,教过我们什么?打仗,不是拼命,是用脑子。”

他拿出一张地图,铺在桌上。是王二娃生前手绘的大同周边地形图,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日军据点、伪军驻防、交通线、适合伏击的地点。很多地方还有铅笔写的小字备注:“此处可设地雷”、“此处适合麻雀战”、“此处有水源,可长期潜伏”。

看着那些熟悉的笔迹,所有人的眼圈又红了。

“团长早就把路给我们铺好了。”刘大柱手指点在地图上,“你们看,大同外围这七个据点,他全标出来了。每个据点的兵力、火力、换防时间,甚至哪个伪军队长贪财、哪个小队长怕死,都写得清清楚楚。”

“青松”坐在角落里,这时突然开口:“王团长牺牲前,给了我一份名单。”

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
“青松”从怀里掏出一个油布包,打开,里面是几张写满字的纸。字迹工整,但不是王二娃的笔迹。

“这是我从吉田摩托车上缴获的电报机里,破译出来的日军密电。”‘青松’说,“里面有大同城内伪军高层、商会头目、甚至日军内部一些人的……把柄。贪污、倒卖军火、私通国民党、还有几个日本军官侵吞战利品的证据。”

窑洞里一片死寂。
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刘大柱眼睛亮了。

“我的意思是,仗不一定要在战场上打。”“青松”把名单推过去,“坂田现在最怕的是什么?不是我们几百条枪,是军心不稳,是内部生乱。如果我们把这些东西,用适当的方式,‘送’给适当的人……”

他没有说完,但所有人都懂了。

王二娃死了,但他留下的东西,比一个团的兵力更有价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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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敬之的实验室设在山腹深处的一个天然岩洞里。这是王二娃生前亲自选的——隐蔽,干燥,有天然通风口,还有一条暗河提供水源。老人身体刚恢复一点,就迫不及待地搬了进来。

此刻,他正对着一株金色小花发呆。

花是从王二娃坟头移栽过来的,种在一个土陶盆里,在煤油灯下依然闪着微弱的金光。老人用镊子小心翼翼夹起一片花瓣,放在显微镜下。

结构很奇特。

花瓣的细胞排列方式,完全不同于任何已知植物。细胞壁异常坚韧,细胞内含有大量金色的微小颗粒——不是色素,而是一种……发光的物质。

更奇怪的是,这种花不需要阳光。

移植到暗无天日的岩洞里,它依然生长旺盛,甚至开出了新的花苞。

“方教授。”陈启明走进来,手里端着一碗野菜糊糊,“该吃饭了。”

方敬之没回头,只是喃喃道:“老陈,你来看这个。”

陈启明凑到显微镜前,看了半天,摇头:“我看不懂生物。”

“我不是让你看结构。”方敬之说,“我是让你看……这种花的能量来源。”

他指了指岩洞角落的一个仪器——那是用缴获的日军电台零件改装的简陋能量检测器,指针正在微微颤动。

“检测到微弱的电磁波动。”方敬之说,“源头,就是这盆花。”

陈启明愣住了:“植物……会发射电磁波?”

“正常植物不会。”方敬之摘下眼镜,揉了揉眉心,“但这朵花,可能不是单纯的植物。”

“那是什么?”

方敬之沉默了很久,才轻声说:“是一种……载体。”

“载什么?”

“载记忆。载意志。载……魂。”

陈启明手里的碗差点掉在地上。

“我知道这听起来像疯话。”方敬之苦笑道,“我是搞物理的,应该相信科学。但科学解释不了王二娃同志最后那双金色的眼睛,解释不了乱石坡上那些突然生长的花,更解释不了……”

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:“更解释不了我昨晚做的梦。”

“梦?”

“我梦见王二娃同志了。”方敬之说,“不是在战场上,是在一个……一个很亮的地方。像大殿,又像星空。他站在那儿,周围有很多人,有古代的将军,有近代的烈士。他看着我,对我说了一句话。”

“什么话?”

“‘把知识传下去’。”方敬之重复道,眼睛里有泪光,“他说,他和战友们用命换来了时间,我们这些活着的人,要用知识换未来。”

陈启明的手在抖。

“老方,你……你是不是太累了?”

“我很清醒。”方敬之重新戴上眼镜,目光变得锐利,“而且,我相信这个梦是真的。因为今天早上,我脑子里突然多了一些东西。”

“什么东西?”

“一些……图纸。”方敬之拿起铅笔,在纸上快速画起来,“无线电干扰器的改进方案,更小巧,更省电,作用范围更大。还有简易雷达的原理图——虽然以我们现在的条件做不出来,但理论是通的。还有密码学的一些新思路……”

他画得飞快,笔尖几乎要划破纸张。

陈启明看着那些复杂的电路图和数学公式,目瞪口呆:“这……这是你想出来的?”

“不是想出来的。”方敬之停下笔,看向那盆金色小花,“是‘接收’到的。就像……就像收音机接收信号一样。”

两人对视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撼和困惑。

就在这时,小花的花瓣突然轻轻颤动了一下。

然后,一片花瓣飘落,在空中打了个旋,落在方敬之正在画的图纸上。

花瓣接触纸张的瞬间,纸上那些未完成的电路图,突然自动延伸、完善,出现了一些之前没有的细节和注释。

字迹,是王二娃的笔迹。

方敬之和陈启明同时屏住了呼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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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同城内,醉仙楼。

这是大同最有名的酒楼,三层木楼,雕梁画栋,平日里座无虚席。但今天二楼整个被包下来了,宴请的是新任的伪警察局局长胡三魁。

作陪的除了几个商会头目,还有两个日本顾问——不是军人,是负责经济掠夺的文职官员。酒过三巡,气氛正酣。

胡三魁是个胖子,五十多岁,原本是本地青帮头目,日本人来了后第一个投靠,靠着心狠手辣和溜须拍马,一路爬到了警察局长的位置。此刻他正举着酒杯,唾沫横飞地吹嘘:

“太君放心,有我胡三魁在大同一天,那些反日分子就掀不起风浪!王二娃死了,剩下的土八路群龙无首,成不了气候!”

日本顾问满意地点头,用生硬的中文说:“胡桑,大大的忠心。皇军,不会亏待朋友。”

“那是那是!”胡三魁谄媚地笑着,一仰脖干了杯中酒。

就在这时,包厢的门被敲响了。

“谁啊?”胡三魁皱眉,“不是说了别打扰吗?”

门开了。

进来的是个跑堂的小伙计,十五六岁,瘦瘦小小,低着头,端着一盘热菜。

“掌柜的让送来的,说是新到的黄河鲤鱼,给各位爷尝尝鲜。”小伙计声音细弱,把菜放到桌上。

胡三魁摆摆手:“行了行了,出去吧。”

小伙计却没走。

他抬起头,看向胡三魁,眼神很平静,平静得不像个跑堂的。

“胡局长,有您的信。”小伙计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,放在桌上。

信封很普通,没有署名。

胡三魁愣了一下:“谁送来的?”

“一个穿长衫的先生,戴眼镜,给了小的两块大洋,说务必亲自交到您手上。”小伙计说完,鞠了一躬,退出去了。

胡三魁拿起信封,掂了掂,不重。他拆开,抽出里面的东西。

是一张照片。

黑白照片,有点模糊,但能看清上面的人——是他自己,和一个日本军官,正在交接几个木箱。箱子上隐约能看到“军火”两个字。

照片背面,用钢笔写了一行字:

“民国二十八年腊月十五,城南仓库,倒卖步枪五十支,子弹两千发。买主:黑虎山土匪刘老黑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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