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97章 燃尽六十年修为的一剑(1/2)
第五天。
天刚翻出鱼肚白的颜色,灰雾就炸了。
不是一路、两路、七路。是所有的。
黑色的东西从三个方向同时压过来,前排踩着后排,活的踏着死的。噬魂兽的尸体被同类踩烂了,骨头碎片和内脏混在泥里,变成一层黏糊糊的垫子。后面的兽就踩着这层垫子继续冲。
凌飞雪站在垛口上往下看的时候,嘴里那根干草根差点没咽下去。
它们不啃墙了。
低阶噬魂兽层层叠叠地扑在城墙外壁上。第一层被踩死,第二层踩着第一层的尸体往上爬。第三层踩着第二层。活的当梯子,死的当台阶。
兽梯。
用命堆出来的斜坡,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向垛口的高度逼近。
“所有人退到垛口线后三步!三才阵收紧间距!”凌飞雪的声音劈开了城头的风,“不要探身砍
他学聪明了。往下砍是浪费体力。砍死一头,后面三头踩着它的脑袋往上爬得更快。
第一头噬魂兽的爪子搭上了垛口。
黑色的利爪抠进砖缝里,甲壳上沾满了同类的碎肉。它整个身子翻过垛口的边沿,四条腿还没站稳,一柄铁剑就从侧面捅进了它的颈甲缝隙。
倒了。
第二头紧跟着翻上来。第三头。第四头。
三才阵的前排砍,中排往前顶半步封住缺口,后排的剑从前排和中排的肩膀缝隙里递出去补刀。配合谈不上默契,但够用。
城头上的肉搏战打响之后,凌飞雪才真正明白战孤城那套阵法的精髓——不是为了杀多少,是为了不乱。
但乱还是来了。
城头的砖面上积了太多血。黑色的,人的,混在一起,稠得打滑。第三组的前排一脚踩上去,整个人往后仰,后脑勺磕在砖楞上。身后的中排往前补位,两个人脚底同时打滑,阵型裂了个口子。
三头噬魂兽从口子里涌进来。
凌飞雪飞身过去,两剑收拾掉两头,第三头被旁边归队的老兵一枪捅穿了肚子。
阵型补上了。
但东段第四号垛口已经压不住了。兽梯的高度彻底盖过了城墙,噬魂兽像翻锅边一样一头接一头地往城头倒。三才阵杀了一圈又一圈,脚下的尸体堆到了小腿肚,每迈一步都得从死兽的躯壳上跨过去。
有人摔倒了。
没站起来。
不是死了。是被尸体压住了腿,拔不出来。旁边的同袍弯腰去拉他,身体侧了,一头三阶噬魂兽的利爪从侧面扫过来,直接把拉人那个的半边身子豁开。
两个人一起倒在尸堆里。
——
西段。
铁桩蹲的那个垛口,是整段城墙承压最重的位置。兽梯在这里堆得最高,噬魂兽翻上来的频率是别处的三倍。
六个老兵。战孤城手下最后的活口。
他们没排三才阵。六个人背靠背站成一个圈,面朝六个方向。谁面前来了就谁砍。砍不动了,旁边的人侧身帮一把。
铁桩的菜刀在第三炷香的时候断了。
断口齐齐整整,从中间裂开。铁桩低头看了一眼,把两截废铁往脚边一扔,回手拔了垛口上一柄断剑的残柄。
没有剑意。就是一根铁棍子。
他抡起来照着面前一头四阶噬魂兽的脑壳上砸。砸了七下,砸得那畜生的甲壳一片片往下掉。第八下的时候,残柄弯了。铁桩握着弯的柄继续砸第九下。
一头伏行者的节肢从城墙侧面伸过来,倒钩扎穿了铁桩的左大腿,直接钉在地砖里。
铁桩低头看了一眼。
没拔。
倒钩穿透了骨头,拔出来腿就废了,血也止不住。不拔,至少钉着还能站。
他单腿撑着,右腿的膝盖顶在垛口砖上借力,用那根弯了的铁棍子继续砍面前的东西。
“铁桩!你——”
“别管我。”铁桩把一头爬到身前的噬魂兽掀翻下城墙,嗓子眼里挤出几个字,“腿没了还有手。”
半个时辰。六个人杀了半个时辰。
到最后只剩四个还站着。有一个倒在圈里面,胸口的甲被撕了,但还在喘气。另一个靠在垛口上,右手的剑卡在一头死兽的颅骨里拔不出来,就用左手攥着另一头死兽的断腿当棍子抡。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