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88章 铁公鸡请客(1/2)
唐不二把账本扣在柜台上,手掌压着封皮,歪着脑袋想了半天。
然后他干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料到的事。
“今天不做生意了。”
阿七的扫帚怼在门槛上,差点没把自己绊个跟头。他慢慢转过头,满脸写着“你说什么”四个大字。
“掌柜,你再说一遍?”
“耳朵里塞驴毛了?”唐不二从柜台后头绕出来,两只胖手背在身后,“阿七,去东市。割五斤上好的牛腱子,再买两只烧鸡。老周那锅棒骨粥别倒,留着当底。子墨——”
张子墨刚从楼梯上下来,头发还没束好,一只脚踩在最后一级台阶上。
“去醉仙楼打两壶他家的陈酿女儿红。就说唐不二要的,让掌柜的赊账。”
“醉仙楼的陈酿,一壶八两银子。”张子墨本能地报出数字。
“知道。”
“两壶十六两。”
“我说了知道。”
张子墨站在楼梯口,一只手扶着栏杆,那个剧烈的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三圈——唐不二是不是中邪了?
阿七比他更直接。扫帚往墙上一靠,三步跨回大堂,伸出手就去摸唐不二的额头。
啪。被一巴掌拍开。
“前天摸了一回,今天又摸。你是跑堂还是赤脚郎中?”
“掌柜,你该不是把地窖里的金子偷偷卖了吧?”阿七蹲下身子,从下往上盯着唐不二,那眼神跟审犯人差不多。
“你放屁。”
“那你今天这是抽什么风?五斤牛腱子,两只烧鸡,两壶女儿红。加起来少说二十五两银子。就昨天那碗掺沙子的杂面馒头,你还说是粗粮养生特供,多收了我三文钱。今天突然请客?太阳打西边出来了?”
阿七掰着指头,越算越觉得不对劲。
“你是不是要跑路?”阿七猛地站起来,一拍桌子,“你把金子藏到别的地方去了,今天请我们吃顿散伙饭,明天一早人就没影了!”
唐不二翻了个白眼,从兜里掏出那张被揉了又抚平的百两银票,在阿七眼前晃了两下。
“看清楚。知府衙门发的赏银,跑路的人会揣着这个?我要跑,至少得把地窖搬空。三千斤金砖,你觉得我自己扛得动?”
阿七想了想,好像有道理。
但他还是不信。
后厨的棉帘子被掀开。老周提着那把杀猪刀走出来,刀上还沾着今早剁排骨的碎末。他站在帘子边上,木讷地看了唐不二一眼。
“真不做生意?”
“真不做。”
老周把刀别在腰间的围裙带子上,转身回了后厨。
不到半盏茶的工夫,后厨传出一阵密集的剁切声。节奏比平时快了三分。那是老周在备菜。
阿七还杵在原地。唐不二走过来,把那张银票塞进他手里。
“去买。别还价。今天不差钱。”
阿七低头看着手里的银票,上头的官印油墨还是新的。他攥了攥,又松开。
“掌柜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真没事?”
唐不二拿起柜台上的竹签,叼在嘴里。
“没事。就是想吃顿好的。人活着,总得对自己好一回。”
阿七再看了他两眼,最后把银票揣进怀里,转身出了门。
脚步声远去后,大堂里只剩唐不二和刚走到柜台前的张子墨。
张子墨把账本翻开,笔搁在砚台边上,没动。
“掌柜。昨晚——”
“昨晚阿七喝多了,趴桌子上睡了一宿。你不也睡得挺早?”
张子墨看着唐不二的侧脸,嘴唇动了动,把后半截话咽回去。他低下头,在账本上写了一行字。
“巳时,停业一日。掌柜请客。原因不明。”
写完搁笔。张子墨走到大门口,把三块门板重新装上去,只留了一扇半掩着。
门板装好后他站在门口,抬头看天。
蓝得干干净净。什么都没有。
半个时辰后,阿七拎着两大包油纸裹的肉食回来了。左手烧鸡,右手牛腱子,脖子上还挂着一串铜钱找零。
紧跟着,醉仙楼的伙计送来了两壶封着红蜡的陈酿女儿红,外头还套了一层细麻布防碰。
“八两一壶,十六两整。掌柜的说唐老板是老主顾,抹了零头,收十五两。”伙计把酒放在桌上,拿了阿七递过去的银子,一溜烟跑了。
大堂的方桌被阿七擦了三遍。
老周出手了。
牛腱子切成半指厚的大片,拿酱油、老醋和蒜泥拌了一碟。两只烧鸡被他重新过了一遍油,外焦里嫩,往盘子里一码,热气直冲房梁。棒骨粥熬了一上午,稠得筷子插进去不倒。他又从后厨端出一碟自己腌的萝卜干,一碟辣拌猪耳朵,一碟花生米。
六道菜摆满桌面。
唐不二坐了主位。
这是客栈开业以来,方桌上头一回没有账本和算盘。
阿七坐在唐不二对面,老周坐在左手边,张子墨坐在右手边。四个人,四双筷子,两壶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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